额头落下一个轻吻,那是沈淮樾的回答。
他安静地坐在一边,撑着脑袋,好像在看什么新鲜的事物。
林砚君感觉自己拿了一个烫手山芋,连带着皮肤都开始发热。她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可是身旁灼热的视线无法被忽视。
想到这里,她把图纸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个双眼像探照灯一样闪亮的企鹅。画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想笑出来。
将图纸给沈淮樾看,他一脸“我想要忍住,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拿过图纸卷了几下,然后塞进自己口袋里。
林砚君叫出声,伸手想从他口袋里抢:“哎——这是我的,还给我!”
沈淮樾直接举高图纸,让她够不到。
她挣扎着跳了很久,每次都是近在眼前的时刻又被耍,她踢了沈淮樾一脚:“还给我,我还没画完呢!”
沈淮樾直接转身跑出工作室,还回头看她一眼,那副“你来呀,来抓我呀”的神态让她愣住一秒,然后卷起袖子,跟着冲出去。
于是,一场老宅追逐战拉开序幕。
沈淮樾人高腿长,一直在前面小跑,还时不时回头看,生怕她追不上。但是林砚君努力追赶的时候,他又加快速度,拉开距离。
林砚君看前面一会慢一会快的身影,好似在和自己玩。
她停下来,大喊一声:“沈淮樾!把图纸还给我!”
周围路过的佣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前面的沈淮樾回头看她,挥了挥手里的图纸,又开始往前跑。
林砚君猛吸一口气,撒开腿跟在后面追。
两人像躲避障碍跑一样,穿过花园,又跑进客厅,再从客厅窜进餐厅。
两人在楼下楼上跑来跑去,绕着老宅追了一圈。跑到楼下时,沈清辞正特意下楼,一边嗑瓜子一边围观他们的追逐战。
沈淮樾直接绕过他往前跑,林砚君抬头和沈清辞打招呼以后,也小步快走,穷追不舍。连不少佣人都很有素质地无视他们俩的游戏。
陈叔端着托盘走来,差点和林砚君撞上。林砚君往旁边一闪,突然计上心头,拦住陈叔问:“这里有没有什么捷径?”
陈叔一脸困惑,然后指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她顺着方向看过去,想起来那里是一个杂物间。难道杂物间有什么秘密通道?
她和陈叔道谢,转身跑进杂物间。这个地方还是第一次进来,里面放了很多日用品。她蹲在地上,到处张望,试图寻找陈叔说的捷径。
沈淮樾估计过一会就发现她不在了,她得趁这个空档出去,最好抢在他面前拿回来。
她对着墙壁摸了一圈,摸到第四面墙壁的时候,发现一个小门的痕迹。用手指沿着门缝扒开小门,一股湿热的气息从通道里传来。
她四下闻了闻,感觉这个湿热的气息很熟悉,小门的尽头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林砚君纠结片刻,弯腰爬进了小门后的通道。通道比较窄,她的身形刚好能通过。但是里面灰尘很多,她一边屏住呼吸,一边手脚并用往外爬。
爬到一半,她停下来了:“……我是不是有毛病?追不上就算了,非要折腾这个干嘛?”
回头看向来时的地方,已经爬了一段距离,而面前的光亮更甚,应该就是出口。
既然不能回头,那就继续往前。
当她够到那扇门的时候,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又用力一推,门向外弹出。
那一瞬间,有一个身影极快地闪现在她眼前,是脱掉上衣的沈淮樾,而且只裹了一条浴巾?
林砚君懵了,心想:等下,这是什么展开?为什么他是这个样子?
而在那个门不远处,有一个被沈淮樾一把推开的倒霉蛋,生无可恋地控诉:“大哥,有你这样的吗!我的身材又不是见不得人,被大嫂看看怎么了……”
林砚君听不到声音,但眼角余光看到某个身影上蹿下跳,好不热闹。她正要转头,被沈淮樾一把固定住头。
如果眼神会说话,那沈淮樾此刻会说:“君君,你看看我,我好看吗?”
但林砚君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她握住沈淮樾的手臂,说:“我抓住你了!”
那一瞬间,沈淮樾仿佛看见,一只帝企鹅爸爸在寒冷里站了很久,在柔软的腹部下保护了一颗蛋。
直到某一刻,脚背上的蛋终于动了一下,它低头看到蛋壳裂开一条缝,里面露出一只小小的、湿漉漉的、张着嘴的小企鹅。帝企鹅爸爸的整个身体抖了一下,然后低头用喙轻轻碰了碰那只小企鹅,沈淮樾似乎听见那只帝企鹅的心声:“你出来了,你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