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看了一眼报表，显示他们班组的出厂一次交检合格率确实是96%。

使用情绪激发剂，提纯过程中保持纯粹的单一情绪，这样提纯出来的情绪原液都不能百分百合格，多少有点问题吧？

姜照眼神闪了闪，面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懊恼，眉头微蹙，语气满是自责道：“原来才96%啊，距离达标线还有这么大的差距，说到底还是我监管不到位，把控不够严格，看来我们产线的作业流程和细节，确实还有不少漏洞和问题。”

秦南山一听这话，生怕“领导”一个不高兴，迁怒自己，连忙宽慰道：“姜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接手的全是新人，上岗才短短一天时间，就能带出远超老员工班组的成绩，比车间那些干了好几年的老班组合格率都高，这足以证明您的个人能力和管理水平都是顶尖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姜照微微叹气，眉眼间都是真切的惋惜，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一想到，我们班组要和秦站长这里的流动红旗失之交臂，心里还是难免觉得有些可惜。”

末了，她又垂着眼，再次自责道：“看来还是我太过狂妄自大了，希望秦站长忘掉我之前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要拿到秦站长这里存放的流动红旗，我还有很多路要走。”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秦南山应该不会听不懂她想要流动红旗吧？

秦南山当然听懂了姜照的言外之意——“领导”怎么会没有能力呢？“领导”怎么会狂妄自大呢？

出厂一次交检合格率不达标，肯定不是“领导”的问题，而是他们下面人的不努力。

他脸上笑意不变，语带深意地安慰道：“姜总不必焦虑，今天只是正式开工的第一天，就当是积累经验、磨合流程了。”

“我相信有了这些，明天姜总班组的成绩，一定会更亮眼、更出彩！”

这句话，算是变相的默许与承诺——明天姜照所带领的班组出厂一次交检合格率肯定达标。

出厂一次交检合格率果然被动了手脚，可以被人为篡改。

姜照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脸上的笑意反倒更加真诚亲切，她抬眼看向秦南山，语气轻快：“那就借秦站长吉言了，希望明天我们班组能顺利达标。”

说着，她又瞥了一眼数据表上袁泽磊等人的数据——

提纯快乐情绪原液31瓶、悲伤情绪原液33瓶、愤怒情绪原液32瓶、恐惧情绪原液31瓶、厌恶情绪原液33瓶、惊讶情绪原液29瓶，整体出厂一次交检合格率93%。

没有威胁。

目的已经达成，姜照也不再多余逗留，客气地开口道别：“那秦站长您先忙，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即便工作再忙，也别忘了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她唇角噙着得体的浅笑，话语说得滴水不漏，说的一口漂亮话：“您可是咱们公司的核心骨干，要是因此累倒了，公司可是少了一员大将的支撑，这可不行。”

秦南山知道姜照这是得到满意回答，准备离开了，连忙顺势接话，态度谦和：“多谢姜总关心，我处理完手头这点收尾工作就去吃饭休息，您也早些休息。”

姜照微微颔首，转身从容离开质检区，一出厂房，脚步随即加快，径直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赶去。

路上，一直待在姜照口袋里的伦纳，探出一点小小的脑袋，压低嗓音轻声问道：“阿照，你觉得秦南山真的会暗中帮助咱们，保证明天的出厂一次交检合格率达标吗？”

“保不保的，都不是很重要了，反正今天的不合格结果，已经板上钉钉，无法更改了。”姜照脚步不停，眼神沉沉，“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出厂合格率不达标，会不会触发对应的考核惩罚机制，如果触发，又会是什么样的惩罚。”

思绪翻涌间，一人一兔已经快步抵达办公楼。

姜照直奔楼梯，赶时间来到人劳部门所在的三楼，抬眼看过去，发现小甲还在，正低头收拾着桌面的东西，将日常用品囫囵塞进斜挎包里，明显是准备下班了。

姜照长舒一口气，总算赶上了。

她稍稍放缓呼吸，抬手轻轻敲了敲办公室门框，略微抬高音量开口：“小甲，麻烦耽误你几分钟时间，我有几件小事，想向你了解一下。”

听到姜照声音的瞬间，小甲收拾斜挎包的动作一僵，后背瞬间绷紧。

她赶紧调整好因为无法准时下班而有些暴躁的心情，快速调整好面部状态，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挤出来一抹标准又僵硬的笑容，态度恭敬：“当然可以，姜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姜照将小甲带到三楼走廊中央空旷无人的等待区——这里空旷，人来人往的视野清晰，没有监控，也没人来打扰，很适合用来说一些工作中的悄悄话。

她看着神色紧绷、呼吸略显急促的小甲，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不用紧张，我问的问题不多，很快就能结束，不会耽误你下班，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就好，可以吗？”

小甲猛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