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舒棠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冷香——高山积雪的味道,清冽,克制,像她这个人。
“舒棠,”江晚晴说,“我们结婚吧。”
舒棠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江晚晴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您发烧了?”舒棠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江晚晴握住她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让舒棠浑身一僵。
“我需要一个妻子,”江晚晴说,声音依旧冷静,“一个Alpha妻子。董事会那帮老东西觉得Omega不适合掌权,那我就证明给他们看——Omega可以结婚,可以稳定,可以比他们想象的更有价值。”
舒棠看着她,眼神渐渐变了。
“所以你找我,是因为我是Alpha?”
“我找你,是因为你是舒棠。”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舒棠的心跳忽然有点快。
她想起这三年来那些“恰好”出现的场合,想起那些远远望过来的目光,想起那双隔着人群只看着她的眼睛。
“你……”
“我可以帮你解约,帮你撕掉资源,帮你拿影后。”江晚晴打断她,“你可以继续做你的花瓶,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婚姻只是契约,期限一年,一年后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离婚。”
舒棠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尽头的宴会厅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久到有人从洗手间出来又离开。
“为什么是我?”她问。
江晚晴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神幽深如潭:“因为你刚才对刘总说的话。”
“……哪句?”
“你说你脑子没病。”江晚晴弯了弯唇角,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我喜欢脑子没病的人。”
舒棠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眼角有点湿。
“行,”她说,“我嫁。”
三
三天后,舒棠在江晚晴的办公室里签了婚前协议。
厚厚一沓,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甲方(江晚晴)为乙方(舒棠)支付解约违约金,甲方为乙方提供团队及资源支持,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必要场合,婚姻期限一年……
舒棠一条条看过去,忽然翻到最后一页。
附加条款那里,有一行手写的字:
乙方有权在任何时候单方面终止协议,无需任何理由。
她抬起头。
江晚晴正坐在对面,低头看文件,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光,看不清表情。
“这行字是你写的?”
“嗯。”
“为什么?”
江晚晴抬起头,看着她:“因为你应该有随时离开的权利。”
舒棠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她低下头,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那场慈善晚宴,她蹲在角落吃蛋糕,有人经过时说了那句“哪来的野模”。那时候她抬头反驳完,低下头继续吃,余光里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着她,很久很久。
后来蛋糕吃完了,她起身离开,经过那个角落时,发现地上有一个胸针。
很精致的胸针,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捡起来,想还给失主,但晚宴已经散了。
那枚胸针至今还在她的首饰盒里。
银色的,镶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背面刻着两个字母:
J.W.Q.
江晚晴。
舒棠放下笔,忽然问:“江总,三年前的慈善晚宴,您是不是丢过一枚胸针?”
江晚晴翻文件的动作顿住了。
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看不出。
“没有,”她说,“我从不丢东西。”
舒棠看着她,笑了。
“是吗,”她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把协议推过去,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江总。婚礼的事您安排,我随时配合。”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江晚晴的声音:
“舒棠。”
她回头。
江晚晴站在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那枚胸针,”她说,“你可以留着。”
舒棠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晚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书桌上,电脑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三年前那条新闻的截图——《慈善晚宴群星云集,江氏集团低调出席》。
配图里,她站在角落,目光落向画面之外的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蹲着一个埋头吃蛋糕的女孩子。
江晚晴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三年前她丢的那枚胸针,不是意外。
是她故意的。
因为她看见那个女孩子一直在看自己,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起身离开时,目光还在往这边飘。
她想,如果你捡到了,那就是缘分。
如果没捡到——
她顿了顿,在电脑里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长达三页的“舒棠观察报告”,从饮食习惯到演艺偏好,从圈内人脉到解约方案,事无巨细。
如果没捡到,她就自己创造缘分。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江晚晴按下内线电话:“法务部,把婚前协议再打印一份,附加条款里加上一条——甲方婚前所有资产,婚后自动视为夫妻共同财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总,这不合规矩。”
“照做。”
她挂断电话,望向窗外。
三年了。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接下来,就是让所有人知道——
江晚晴要的,从来不只是继承权。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