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叫住她。
江晚晴回头。
舒棠穿着那身婚纱,站在落地灯的光晕里,笑得明艳张扬:“这件我穿了,就是我的了。不许反悔。”
江晚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弯了弯唇角。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但舒棠看见了。
“本来就是你的。”她说。
门关上了。
舒棠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她想起刚才江晚晴看她的眼神,想起那句“因为你三年前穿的就是类似的款式”,想起这十套三个月前就定制好的婚纱。
一个念头在心里越来越清晰——
这场婚姻,可能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四
楼下客厅,江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晚晴,你跟我说清楚。”他敲了敲拐杖,“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连家里都不商量?”
江晚晴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商量什么?结婚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江老大从旁边插嘴,“你嫁的是个戏子!四线小明星!你让江家的脸往哪搁?”
江晚晴抬眼看他:“大哥有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
“有意见也晚了。”江晚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证已经领了,婚礼明晚就办。您要是不想来,可以不来。”
江老大气得脸色铁青:“你——”
“够了。”老爷子打断他,盯着江晚晴,“晚晴,你跟爷爷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晚晴放下茶杯,迎上他的目光。
“爷爷不是一直说,Omega不适合掌权吗?”她说,“那我就证明给您看——Omega可以结婚,可以稳定,可以做Alpha能做的一切。”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老大坐不住了,想说什么,被老爷子一个眼神瞪回去。
“你想争继承权?”老爷子问。
“对。”
“用一场婚姻?”
“用一场婚姻,和我的能力。”
老爷子看着她,眼神复杂。
半晌,他站起身。
“婚礼我会来。”他说,“但晚晴,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好走。”
江晚晴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我知道。”她说,“但我想走。”
老爷子走了。
江老大临走前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警告,也带着算计。
江晚晴视若无睹。
她回到楼上,经过衣帽间时,发现门虚掩着,灯还亮着。
她轻轻推开门。
舒棠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穿着那套婚纱,裙摆散落一地,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妆还没卸,睫毛又长又翘,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江晚晴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轻轻蹲下来,伸出手,悬在舒棠脸侧的上方,没有落下去。
“三年了。”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终于在这里了。”
舒棠动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要醒。
江晚晴迅速收回手,站起身。
但舒棠没醒,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江晚晴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她轻轻抱起来——公主抱,稳稳的,小心翼翼的,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把舒棠抱到卧室,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盖上被子。
临走前,她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蜂蜜水。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明早喝,对嗓子好。”
门关上了。
黑暗中,舒棠睁开眼睛。
她拿起那张便签,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角有点湿。
“江晚晴,”她轻声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杯蜂蜜水,温热的,刚刚好。
五
第二天晚上,婚礼如期举行。
四季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三百多位宾客,江城半个商圈的人都来了。
舒棠穿着那套缎面婚纱,挽着江晚晴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
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打量的,不屑的,好奇的,嫉妒的。那些目光像针一样落在身上,但她不怕。
因为江晚晴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很稳,稳稳地牵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交换戒指的时候,江晚晴忽然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以后,”她说,“所有人看你的目光,我都会让他们变成羡慕。”
舒棠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静,那么克制,但在那一瞬间,舒棠分明看见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是野心。
是占有欲。
是蓄谋已久的深情。
舒棠笑了,笑得明艳张扬。
“好啊,”她说,“那我等着。”
戒指套进无名指的那一刻,舒棠忽然想:
这场婚姻,她签得值。
不管江晚晴瞒了她多少事,不管这场婚姻背后有多少算计——至少这一刻,她是真心的。
而真心,最难求。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