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舒棠的易感期来了。
比预计的早了三天。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浑身燥热,腺体发胀,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玫瑰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卧室,浓得化不开。
“该死……”她撑着床沿坐起来,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Alpha的易感期,每个月一次,持续三到七天。期间会变得格外敏感、焦躁、渴望安抚——尤其是来自Omega的安抚。
但舒棠从没真正体验过那种“渴望”。
以前每次易感期,她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租的小公寓,关紧门窗,吃点药,硬扛。那时候她只是个四线小演员,没人管她死活,她也不需要别人管。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有江晚晴。
舒棠看向身边——空的。江晚晴已经起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照例放着一杯蜂蜜水。
她拿起那杯水,一口气喝完。
温热的,甜甜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但暖不到腺体。
那股燥热还在,反而因为想到江晚晴而变得更强烈了。
“不行……”舒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能碰她。”
契约婚姻。
一年为期。
江晚晴说过的,她可以随时走。江晚晴也说过的,不会留她。
如果她在易感期碰了江晚晴,那算什么?
趁人之危?
还是把这场契约变得更复杂?
舒棠咬咬牙,起身进了浴室。
冷水澡。
冲了很久。
二
早餐桌上,江晚晴看了她一眼。
“你脸色不好。”
舒棠低头喝粥,不敢看她:“没事,没睡好。”
江晚晴没说话,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舒棠能感觉到那股视线,像带着温度,落在她脸上、颈侧、肩膀上。她的腺体又开始发胀,信息素差点又要溢出来。
“我去公司了。”江晚晴站起身,“你今天有戏吗?”
“下午有。”
“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
“让司机送你。”江晚晴打断她,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舒棠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静,那么克制,但在那层冷静下面,她似乎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关切?
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来得及看清,江晚晴已经转身走了。
三
下午拍戏,舒棠的状态很差。
“卡!”导演喊停,皱着眉走过来,“舒棠,你今天怎么了?这场戏是你被人背叛,你要表现出愤怒和隐忍,不是……不是这种……”
他说了一半,没说完。
但舒棠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是这种心不在焉。
不是这种魂不守舍。
不是这种,明明站在这里,灵魂却不知道飘到哪去了的样子。
“对不起导演,再来一条。”
她又拍了一条。
还是不行。
导演叹了口气:“休息半小时,调整一下。”
舒棠走到一边,坐在折叠椅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助理递过来水杯,小声问:“舒棠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跟导演请个假?”
“不用。”舒棠接过水杯,“我缓缓就好。”
但她知道,缓不好。
那股燥热一直堵在身体里,腺体又胀又疼,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她满脑子都是江晚晴——她的脸,她的声音,她身上的冷香,她拥抱自己时那种小心翼翼又无比珍重的力道。
想见她。
想闻她的味道。
想被她抱着,被她的信息素包裹。
这是易感期的本能。
Alpha在易感期会疯狂渴望Omega的安抚,这是写在基因里的天性,无法抵抗。
但舒棠死死压着这股本能。
不能见。
不能闻。
不能被抱。
因为见了、闻了、被抱了,她就会想要更多。
想要标记她。
想要占有她。
想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让她永远属于自己。
但那是契约婚姻。
那是假的。
她不能。
四
晚上收工,舒棠回到酒店。
江晚晴已经在房间里了。
“回来了?”她抬起头,“吃饭了吗?”
舒棠站在门口,没进去。
因为她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冷香。
高山积雪的味道,清冽、干净,像一阵风从雪山之巅吹来。平时她觉得这味道让人安心,可现在——
现在只觉得浑身燥热更甚,腺体跳动着叫嚣,想冲过去,想把她按在怀里,想——
“舒棠?”江晚晴站起来,走过来,“你怎么了?”
舒棠往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
江晚晴停住了。
她看着舒棠,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颈侧,停在那里。
舒棠的腺体位置,红了一片。
“易感期?”江晚晴问。
舒棠没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给你买药。”她说。
“不用——”舒棠想叫住她,但门已经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江晚晴走了。
走了好。
走了她就安全了。
可为什么心里……有点空?
五
江晚晴买了药回来的时候,舒棠已经洗过一遍冷水澡了。
她穿着睡袍,头发还滴着水,坐在床边,不敢看江晚晴。
“药。”江晚晴把药袋放在床头柜上,“温水在这里,现在就吃。”
舒棠“嗯”了一声,拿起药,就着水吞下去。
药是抑制易感期的,能让Alpha的躁动平复下来。但副作用是整个人会昏昏沉沉,像生了一场病。
她吃过很多次,习惯了。
“你睡吧。”江晚晴说,“我去客厅。”
她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