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舒棠叫住她。
江晚晴回头。
舒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晚安。”
江晚晴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很沉,像藏着千言万语。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舒棠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受,是……说不清的委屈。
明明是她让江晚晴走的。
明明是她不敢靠近。
可为什么江晚晴真的走了,她会这么难过?
六
半夜,舒棠醒了。
药效过了。
那股燥热又涌上来,比白天更猛烈。她的信息素彻底失控,玫瑰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卧室,浓烈得像一场风暴。
她蜷缩在床上,咬着牙,浑身发抖。
腺体又胀又疼,像有人在用火烧。
她想要安抚。
想要Omega的信息素。
想要江晚晴。
“不行……”她攥紧床单,指甲陷进掌心,“不能叫她……不能……”
就在这时,门开了。
江晚晴站在门口。
她穿着睡袍,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听到动静过来的。她站在那儿,被浓烈的玫瑰信息素包裹,却一步都没退。
“舒棠。”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你还好吗?”
舒棠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晚晴脸上。她的表情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含着水光。
“你怎么进来了?”舒棠的声音又哑又涩,“出去……你快出去……”
“我不出去。”江晚晴说。
舒棠愣住了。
“你知道易感期的Alpha有多危险吗?”她咬着牙,“我的信息素会压制你,我会失控,我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江晚晴打断她,“标记我?”
舒棠浑身一僵。
“你……”她的声音发抖,“你知道还进来?”
江晚晴看着她,没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舒棠攥紧的拳头上。
冷香顺着皮肤传来,舒棠整个人一颤。
“舒棠,”江晚晴轻声说,“我不怕你标记我。”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等了你三年,娶你回来,不是为了看你一个人硬扛。”江晚晴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怕惊着她,“你需要我,我就在这里。”
舒棠的眼眶酸了。
“可是……”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是我们的婚姻是假的。我不能……不能趁人之危……”
“你怎么知道是趁人之危?”
舒棠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江晚晴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无奈,而是一种……平静的等待。
“舒棠,”江晚晴说,“你问过我吗?问过我愿不愿意?”
舒棠愣住了。
“你什么都没问,就替我做决定。”江晚晴继续说,“你推开我,是因为怕我后悔。但你有没有想过,被推开的那个人,是什么感受?”
舒棠的心揪了一下。
“我……”
“我看着你难受,看着你一个人扛,看着你明明想要却拼命忍着。”江晚晴的声音有点哑,“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
舒棠说不出话。
“我觉得,”江晚晴顿了顿,“是我做得不够好。是我不值得你信任。是你根本……不想要我。”
她的声音到最后,轻得像叹息。
舒棠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不是!”她一把抓住江晚晴的手,“不是那样的……我想要你,我太想要你了,想要到不敢要……”
她说不下去了。
江晚晴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舒棠,”她轻声说,“你真是个傻子。”
舒棠哭着笑了。
“你也是。”
七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手握着手,额头抵着额头。
玫瑰与雪的信息素交缠在一起,浓烈却温柔。
舒棠的燥热还在,腺体还在发胀,身体还在叫嚣着想要更多。但江晚晴的冷香像一层保护罩,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让那股狂躁慢慢平复。
“还难受吗?”江晚晴问。
舒棠点头:“难受。”
“那为什么不……”
“不行。”舒棠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江晚晴看着她。
舒棠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江晚晴,你听我说。”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一字一句很清楚,“我想要你,想疯了。但我不能现在标记你。”
“为什么?”
“因为这是易感期。”舒棠说,“易感期的Alpha,分不清是本能还是真心。我现在标记你,以后想起来,我会怀疑自己——是因为爱你,还是因为控制不住?”
江晚晴沉默了。
“我等了二十六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舒棠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不想让这件事,染上一点杂质。”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舒棠……”
“所以再等等。”舒棠笑了笑,笑得有点苦,但眼睛很亮,“等我熬过这几天,等我清醒的时候,等我确定我是真的想要你,不是易感期在作祟——那时候,你再问我一遍。”
江晚晴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但舒棠看见了——那笑容里,有心疼,有理解,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深情。
“好。”江晚晴说,“我等你。”
她倾身向前,在舒棠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轻轻的,柔柔的,像雪落在花瓣上。
“晚安,舒棠。”
舒棠闭上眼睛。
那一夜,江晚晴没有走。
她躺在舒棠身边,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信息素包裹着她。
舒棠的易感期还在,燥热还在,渴望还在。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标记,应该在清醒的时候,应该在两颗心都确定的时候。
不是现在。
但快了。
八
第二天早上,舒棠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但床头柜上,除了那杯熟悉的蜂蜜水,还有一张便签。
“我去公司了。药在抽屉里,中午记得吃。晚上回来陪你。”
“PS:我等你。”
舒棠拿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心里暖洋洋的。
“傻子,”她轻声说,“等我清醒了,第一个就标记你。”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