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气自己被人骂。
是气那些人说江晚晴。
说她是利益交换的棋子，说她这场婚姻一文不值，说她是被蹭热度的冤大头。
“舒棠姐？”助理小心地问，“你没事吧？”
舒棠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
“没事。”她说，“今天有我的戏吗？”
“有，下午三点那场。”
“好，我准备一下。”
她往化妆间走，脚步稳稳的。
但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大哥，这是你做的局吧？
先派人来查，再放料出去。
你想逼我们承认是假婚姻？
你想让江晚晴身败名裂、失去继承权？
好。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将计就计”。
七
晚上收工，舒棠回到酒店。
江晚晴已经在房间里了。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电脑，屏幕上是那条热搜的页面。
“看到了？”舒棠问。
“嗯。”
“你打算怎么办？”
江晚晴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
舒棠愣了一下。
“这是你的事，”她说，“你自己决定。”
江晚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舒棠，”她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这是我们的事。”
舒棠看着她。
江晚晴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认真。
“你愿意和我一起吗？”江晚晴问，“不是契约，是真的。一起面对，一起反击。”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我知道你清醒了。”江晚晴说，“你之前说，等清醒的时候，让我再问你一遍。我现在问了。”
舒棠愣住了。
“你愿意吗？”江晚晴又问了一遍。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着星星。
舒棠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心里那团火变成了暖流。
“江晚晴，”她说，“你是不是傻？”
江晚晴一愣。
“这种事，还用问吗？”舒棠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她，“我当然愿意。”
江晚晴的呼吸顿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而是从眼底漾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好。”她说，“那我们一起。”
八
当晚，舒棠发了一条微博。
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明天晚上八点，直播见。”
配图是一张照片——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只骨节分明，一只修长纤细。没有露脸，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
评论区又炸了。
“卧槽，这是要回应了？”
“两只手！是真的一对吧？”
“等等，万一是摆拍呢？”
“摆拍有必要直播吗？直接发声明不就完了。”
“明天八点！蹲！”
舒棠刷着评论，弯起嘴角。
旁边，江晚晴正在打电话。
“对，明天晚上八点……直播平台安排好，流量拉满……法务那边准备好，直播结束后直接发律师函，所有造谣的营销号一起告……嗯，就这样。”
她挂断电话，看向舒棠。
“准备好了？”
舒棠点头：“准备好了。”
“紧张吗？”
“有一点。”舒棠想了想，又笑了，“但更多的是兴奋。”
江晚晴看着她，眼里有笑意。
“兴奋什么？”
“兴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告诉所有人——这是真的。”舒棠看着她，“不是假的，不是利益交换，是真的。”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握住舒棠的手。
十指相扣。
“那明天，”她说，“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的。”
窗外，夜色深沉。
但舒棠觉得，天快亮了。
九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五分，舒棠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的人数瞬间冲到十万，然后二十万，三十万——还在涨。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来了来了！”
“舒棠舒棠！”
“真的假的？”
“江晚晴呢？江晚晴在吗？”
“别是炒作吧？”
舒棠看着那些弹幕，笑了笑。
“别急，”她说，“等人齐了再说。”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进镜头，递给她一杯水。
那只手骨节分明，冷白皮，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弹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那是谁的手！”
“戒指！对戒！”
“江晚晴！绝对是江晚晴！”
舒棠接过水杯，抬头看了一眼镜头外的人。
“坐这儿？”她问。
一个声音传来，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
然后，江晚晴出现在镜头里。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披散着，脸上没化妆，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和。她坐在舒棠身边，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直播间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
“同框了！真的同框了！”
“牵手！牵手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他妈是真的！”
舒棠看着那些弹幕，笑了。
“好了，”她说，“人齐了。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
弹幕刷得更疯了，根本看不清。
江晚晴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
“一个一个来。挑能答的答。”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点，然后开始有人刷正经问题。
“你们是真的结婚了吗？”
舒棠看了江晚晴一眼，笑了。
“证都领了，你说呢？”
“为什么之前不同框？”
“因为我忙，”舒棠说，“拍戏，早出晚归。她更忙，一天恨不得有四十八小时。”
“那为什么采访里从不提对方？”
这个问题是江晚晴答的。
“因为不想消费。”她说，“婚姻是私事，不是谈资。”
弹幕沉默了一瞬，然后疯狂刷屏：
“好苏！”
“江总太会了！”
“不想消费！我哭了！”
“这是真的爱情！”
又有人问：“那条热搜说的是真的吗？契约婚姻？”
舒棠看着那条弹幕，笑容收了。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那条热搜，”她说，“我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我知道，放这条热搜的人，一定没被人真心爱过。”
她转头看向江晚晴。
“因为被真心爱着的人，不会问这种问题。”
江晚晴看着她，眼里有光。
然后，在三十万在线观众面前，她微微倾身，在舒棠唇上落下一个吻。
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一点冷香。
直播间彻底瘫痪了。
三秒后，画面卡住，然后黑屏。
舒棠愣在那里，脸红了。
“你——”她指着江晚晴，“你怎么——”
江晚晴神色不变：“证明给他们看。”
“那也不用……”
“用了。”江晚晴看着她，“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舒棠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晚晴，”她说，“你真的是……”
“是什么？”
“是我的。”舒棠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的。”
十
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风向彻底变了。
热搜第一变成了#舒棠江晚晴直播吻#，热搜第二是#被真心爱着的人#，热搜第三是#江晚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之前发假婚姻的营销号被集体发律师函，一个个删稿道歉。
江怀远那边，据说摔了杯子。
舒棠在片场刷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递给江晚晴，“网友说你是‘冷面情圣’，说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江晚晴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舒棠看见，她耳朵尖又红了。
“江晚晴。”
“嗯？”
“那个问题，”舒棠凑过去，压低声音，“你现在可以再问我一遍了。”
江晚晴一愣。
“什么问题？”
“那天早上，大哥来之前，你问的那个。”
江晚晴想起来了。
她看着舒棠，眼神柔软。
“舒棠，”她轻声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舒棠笑了。
“嫁都嫁了，还问。”她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愿意。”
阳光正好。
玫瑰与雪，终于真正交融。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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