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江晚晴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舒棠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感觉——她有心事。
比如吃饭的时候会走神,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看着某处,但明显什么都没看进去。
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明人躺在旁边,但翻来覆去睡不着,舒棠半夜醒来,好几次看见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比如今天早上,她穿了两只不一样的袜子,一只黑色一只深灰,就那么去公司了。
舒棠没问。
她知道,江晚晴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但心里还是有点在意。
下午,她在片场休息的时候刷手机,忽然看到一条推送:
“知名风投师林知意回国,曾任硅谷多家独角兽公司顾问,此次回国或将与江氏集团展开合作……”
配图是一个女人,穿着干练的西装,站在演讲台上,笑容温婉得体。
舒棠的手指顿住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张照片下面的小字标注:
“林知意与江晚晴为北大同窗好友,关系密切。”
关系密切。
同窗好友。
舒棠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二
晚上收工,舒棠回到酒店。
江晚晴已经在房间里了,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电脑,但没在看。
她在发呆。
“江晚晴。”舒棠叫她。
江晚晴回过神:“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舒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呢?”
“吃了。”
沉默。
舒棠看着她,忽然问:“林知意是谁?”
江晚晴愣了一下。
很短的瞬间,短到几乎看不出,但舒棠捕捉到了。
“大学同学。”江晚晴说,“你怎么知道她?”
“热搜。”舒棠拿出手机,点开那条新闻递给她,“说是你的‘同窗好友,关系密切’。”
江晚晴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表情没变。
但舒棠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舒棠,”江晚晴放下手机,看着她,“你想问什么?”
舒棠想了想。
“她和你什么关系?”
“同学。”
“只是同学?”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也是朋友。”她说,“很好的朋友。”
舒棠看着她,等她继续。
江晚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舒棠以为她不会说了,她才开口:
“本科到博士,我们一起读了九年。”
舒棠的心沉了一下。
九年。
比认识她的时间长多了。
“她……是什么人?”舒棠问。
“Beta。”江晚晴说,“很优秀。现在是风投师,在硅谷做得很好。”
舒棠等着她说下去。
但江晚晴没再说了。
舒棠忽然有点烦躁。
不是生江晚晴的气,是生自己的气——她发现自己居然在吃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的醋。
“她喜欢你?”她问。
江晚晴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舒棠看不懂。
“我不知道。”江晚晴说,“她从来没说过。”
“那你呢?”
江晚晴愣住了。
“你喜不喜欢她?”
这个问题问出来,舒棠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直白了。
太不像她了。
但她就是想知道。
江晚晴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舒棠的手。
“舒棠,”她说,“如果我喜欢她,就不会等你三年。”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承认,”江晚晴继续说,“她很重要。九年,很重要。但那是过去。你是现在,也是未来。”
舒棠看着她,忽然笑了。
“傻子,”她说,“我又没生气。”
江晚晴一愣。
“我就是问问。”舒棠反握住她的手,“你有过去,很正常。我只是想知道,那个过去,会不会影响我们的现在。”
“不会。”江晚晴说,很坚定。
舒棠点点头。
“那就行了。”
三
但林知意来得比想象中快。
第二天下午,舒棠在片场拍戏,收工的时候看见江晚晴的车停在门口。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
车窗摇下来,江晚晴坐在驾驶座上。
“你怎么来了?”
“接你。”江晚晴说,“上车。”
舒棠上了车,发现江晚晴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林知意来了。”她说,“在我家。”
舒棠的心提了一下。
“你家?别墅?”
“嗯。”江晚晴看着她,“她说想见见你。”
舒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行啊,”她说,“那就见见。”
四
回到别墅的时候,舒棠看见了林知意。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披肩,笑容温婉得体。和照片上一样,但比照片更真实——真实得让人生不出敌意。
“晚晴。”她站起来,走过来,“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温柔得像春风。
然后她看向舒棠,笑容不变:“这就是舒棠吧?久仰大名。”
舒棠也笑:“林小姐好。”
两个人握手。
那一瞬间,舒棠感觉到了——
林知意在打量她。
很细致,很隐秘,但逃不过一个演员的眼睛。
那种打量,不是普通的“见见朋友的爱人”,而是在评估——评估她够不够好,配不配得上,有没有资格站在江晚晴身边。
舒棠心里有数了。
“坐。”江晚晴说,“想喝什么?”
“都行。”林知意笑着,“你泡的茶就好。”
江晚晴去泡茶了。
客厅里只剩下舒棠和林知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舒小姐,”林知意先开口,“你的戏我看过。《长安辞》的原著我也读过,你演这个角色,我很期待。”
舒棠笑了:“林小姐客气了。我听晚晴说,你在硅谷做风投,很厉害。”
“没有,”林知意谦虚地笑笑,“就是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寒暄完了。
沉默了两秒。
林知意忽然开口:“我和晚晴认识九年了。”
舒棠点头:“她跟我说过。”
“是吗?”林知意笑了笑,“她跟你说过多少?”
舒棠看着她。
那笑容依旧温婉,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动。
舒棠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见朋友的爱人”。
这是一场宣战。
五
江晚晴端着茶回来的时候,气氛已经微妙地变了。
她看了看两个人,把茶递给林知意。
“尝尝。”她说,“还是你以前喜欢的那个牌子。”
林知意接过来,抿了一口,笑了。
“你还记得。”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懂的怀念。
舒棠端着茶杯,没说话。
但她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你以前喜欢的那个牌子。
你还记得。
这些词,每一个都在告诉她——她们之间有过去,有九年,有她不知道的无数个瞬间。
“舒小姐,”林知意忽然转向她,“你和晚晴怎么认识的?”
舒棠看了江晚晴一眼。
江晚晴没说话。
舒棠笑了:“这个啊,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林知意笑着,眼睛却很亮。
舒棠放下茶杯。
“三年前,慈善晚宴,她偷看我吃蛋糕。”她说,“三年后,她拿了一份契约合同来找我,说‘我们结婚吧’。”
林知意的笑容顿了一瞬。
“契约?”她问。
“对,契约。”舒棠笑得明艳,“各取所需。她需要婚姻稳定董事会,我需要资源往上爬。”
林知意沉默了两秒。
“那现在呢?”她问。
舒棠看着她。
“现在?”她慢慢笑了,伸出手,握住江晚晴的手,“现在是假的变成真的了。”
林知意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很细,很浅,但舒棠看见了。
六
林知意没待太久。
喝了一杯茶,聊了一会儿天,她就起身告辞了。
“晚晴,送我一下?”她笑着问。
江晚晴看了舒棠一眼。
舒棠笑着点头:“去吧,我正好上楼卸妆。”
江晚晴送林知意出去。
走到门口,林知意忽然停住脚步。
“晚晴,”她回过头,看着江晚晴,“你还记得咱们以前在北大,图书馆那棵银杏树吗?”
江晚晴没说话。
林知意笑了笑,继续说:“每年秋天,你都在那儿看书。我每次都故意去那儿找你,假装偶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儿?其实我知道。我就是想见你。”
江晚晴沉默着。
“九年。”林知意轻声说,“我陪你走了九年。我以为你会看到我。但你从来没看过。”
“知意……”江晚晴开口。
“我知道。”林知意打断她,“你是Omega,你需要的可能是Alpha,而不是我这种一无所有的Beta。我一直都知道。”
江晚晴看着她。
“但你不知道的是,”林知意继续说,“我不在乎什么ABO。我喜欢你,就是你。你是Omega也好,Beta也好,Alpha也好,我都喜欢。”
江晚晴沉默了。
“我出国,是想变得更好。”林知意说,“我想,等我足够优秀了,也许你就会看我一眼。现在我回来了,我已经是我想成为的人了。但你已经……”
她顿了顿,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已经结婚了。
你已经不属于我了。
“晚晴,”林知意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没有她,你会不会选我?”
江晚晴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知意,”她说,“你很好,从来都很好。但你说的那些‘偶遇’,我都知道。”
林知意愣住了。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江晚晴说,“每次你在图书馆门口等我,我都知道。但我从来没戳破,是因为……”
她顿了顿。
“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你。”
林知意的眼眶红了。
“你不知道怎么拒绝我,”她轻声说,“所以你假装不知道?”
江晚晴没说话。
林知意笑了,笑得眼泪流下来。
“江晚晴,”她说,“你真狠。”
她转身,上了车。
车开走了。
江晚晴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七
她回到楼上的时候,舒棠正坐在床边等她。
“送走了?”
“嗯。”
舒棠看着她,忽然问:“她跟你表白了?”
江晚晴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舒棠笑了笑,“她看你的眼神,和你看我的眼神一样。”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舒棠,”她说,“你不想问什么?”
舒棠想了想。
“她想让你选她?”她问。
江晚晴点头。
“你选了?”
江晚晴看着她,没说话。
她走过去,在舒棠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舒棠,”她说,“我刚才跟她说,她每次在图书馆门口等我,我都知道。但我假装不知道,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她。”
舒棠看着她。
“我现在知道了。”江晚晴说,“拒绝一个人,不需要会。只需要确定自己心里有谁。”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心里有你。”江晚晴说,“三年前就有。现在更有。以后也只会有。”
舒棠看着她,眼眶酸了。
“傻子,”她说,“我又没让你选。”
“我知道。”江晚晴握住她的手,“但我想让你知道。”
舒棠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流下来。
“江晚晴,”她说,“你是不是专门来克我的?”
江晚晴也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但舒棠看见了——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坚定,有“这辈子就是你了”的那种笃定。
“是。”她说,“就是来克你的。”
八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睡。
舒棠忽然问:“林知意会进你们公司吗?”
江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会。”她说,“她回来,就是想进江氏。”
舒棠转头看她。
“你同意?”
“不是我同不同意的问题。”江晚晴说,“是董事会。她的履历太漂亮了,董事会那帮人不会拒绝。”
舒棠想了想。
“那你会用她吗?”
江晚晴看着她。
“你在意?”
舒棠笑了:“你说呢?”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把舒棠揽进怀里。
“舒棠,”她说,“我用了她,你会不会不高兴?”
舒棠想了想。
“会有一点。”她老实说,“但不是因为不信你。是因为……”
她顿了顿。
“是因为她比我更早认识你。她陪你走了九年。这九年,我赶不上。”
江晚晴抱紧了她。
“你不用赶。”她说,“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舒棠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我知道。但就是会想。”
江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就想。”她说,“但你要记得——”
她低头,在舒棠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想的是你。一直都是。”
舒棠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
怀里的人,温热而真实。
这就够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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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白月光登场了!北大九年闺蜜,暗恋未果,如今以金牌风投师的身份回归——这不是来者不善是什么?
但咱们舒棠也不是吃素的,一顿交锋下来,该试探的试探了,该宣示主权的宣示主权了。
江总也稳得很——“心里有你,三年前就有,现在更有,以后也只会有”,这话谁听了不迷糊?
下章预告:林知意正式进入江氏,大哥趁机拉拢她对付江晚晴。她会怎么选?舒棠又会怎么应对?
PS:林知意这个角色我写的时候也挺心疼的,九年暗恋,终究是错付了。但没办法,爱情就是这样,不是你有多好,而是那个人心里有没有你。
求收藏求评论!爱你们!<|end▁of▁thinking|>## 第七章白月光归来
一
江晚晴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舒棠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感觉——她有心事。
比如吃饭的时候会走神,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看着某处,但明显什么都没看进去。
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明人躺在旁边,但翻来覆去睡不着,舒棠半夜醒来,好几次看见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比如今天早上,她穿了两只不一样的袜子,一只黑色一只深灰,就那么去公司了。
舒棠没问。
她知道,江晚晴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但心里还是有点在意。
下午,她在片场休息的时候刷手机,忽然看到一条推送:
“知名风投师林知意回国,曾任硅谷多家独角兽公司顾问,此次回国或将与江氏集团展开合作……”
配图是一个女人,穿着干练的西装,站在演讲台上,笑容温婉得体。
舒棠的手指顿住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张照片下面的小字标注:
“林知意与江晚晴为北大同窗好友,关系密切。”
关系密切。
同窗好友。
舒棠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二
晚上收工,舒棠回到酒店。
江晚晴已经在房间里了,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电脑,但没在看。
她在发呆。
“江晚晴。”舒棠叫她。
江晚晴回过神:“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舒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呢?”
“吃了。”
沉默。
舒棠看着她,忽然问:“林知意是谁?”
江晚晴愣了一下。
很短的瞬间,短到几乎看不出,但舒棠捕捉到了。
“大学同学。”江晚晴说,“你怎么知道她?”
“热搜。”舒棠拿出手机,点开那条新闻递给她,“说是你的‘同窗好友,关系密切’。”
江晚晴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表情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