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转过身，把脸埋在她肩上。

“我……”她的声音发哽，“我从来没想过……”

江晚晴抱紧她。

“我想过。”她说，“从第一天就想。”

舒棠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江晚晴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因为你是舒棠。”她说，“因为你可以。”

六

颁奖典礼那天，舒棠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江晚晴陪她一起走红毯。

媒体的闪光灯比首映那天更疯狂。

“舒棠！看这边！”

“江总！和老婆合个影！”

“第一次提名影后，什么心情？”

舒棠笑着挥手，但手一直在抖。

江晚晴握住她的手。

“别怕。”她轻声说，“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是最好的。”

舒棠看着她，忽然不抖了。

“好。”她说，“听你的。”

颁奖典礼进行到一半，最佳女主角的奖项要颁了。

大屏幕上，五个提名者的片段一一播放。

舒棠看到自己——沈听溪坐在轮椅上，看着那封告别信，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那是她摔了十七次的那场戏。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念出名字：

“第45届金像奖最佳女主角获奖者——”

全场安静。

“舒棠，《回声》。”

舒棠愣住了。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晚晴推了推她。

“舒棠，是你。”

舒棠转过头，看着她。

“是我？”

江晚晴点头，眼眶红了。

“是你。”

舒棠的眼泪涌出来。

她站起来，走上台。

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脸。

她只看见一个人。

江晚晴坐在那里，看着她，眼里有泪，也有笑。

舒棠深吸一口气。

“我想说几句话。”

全场安静。

“三年前，我是一个四线小演员，被人叫花瓶，被人骂，被人看不起。我蹲在角落吃蛋糕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能站在这里。”

她的声音有点抖。

“有人问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我说，因为有人等我。”

她看向江晚晴。

“她等了我三年。她不告诉我，但我后来知道了。她书房里有一个上锁的抽屉，里面有三本剪报，全是我——我拍过的每一部戏，我出席过的每一场活动，我被全网黑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拿到女二号的那次。她全都留着。”

台下有人开始哭。

舒棠的眼泪也流下来。

“江晚晴，”她说，“谢谢你等我。谢谢你信我。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花瓶，我是演员，我是——你的人。”

全场掌声雷动。

江晚晴坐在台下，眼泪止不住地流。

七

颁奖典礼结束，舒棠被记者围住。

“舒棠，获奖感言太感人了！”

“你和江总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三本剪报是真的吗？”

舒棠笑着回答，眼眶一直是红的。

人群外面，江晚晴站在那里，等着她。

终于，记者散了。

舒棠走向她。

“等很久了？”

江晚晴摇头。

“不久。”她说，“等你多久都不久。”

舒棠笑了。

她举起手里的奖杯。

“送给你。”

江晚晴愣住了。

“送给我？”

舒棠点头。

“没你，就没有这个。”她说，“所以是你的。”

江晚晴看着那个奖杯，眼眶红了。

她伸手，把舒棠拉进怀里。

“舒棠，”她说，“你是我的骄傲。”

舒棠把脸埋在她肩上。

“你也是。”她说，“我的。”

八

与此同时，江怀瑾的公寓里。

沈时清和江怀瑾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颁奖典礼直播。

看到舒棠拿奖的时候，沈时清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做到了。”

江怀瑾点头。

“我姐眼光好。”

沈时清看了他一眼。

“你眼光也不错。”

江怀瑾愣了一下。

“什么？”

沈时清别过脸。

“没什么。”

江怀瑾凑过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时清推开他。

“没听见算了。”

江怀瑾笑得像个傻子。

“听见了！你说我眼光不错！”

沈时清不理他。

但那股茶香轻轻溢出来。

带着一点松木的味道。

江怀瑾看着那缕茶香，忽然认真起来。

“时清。”

沈时清看着他。

“嗯？”

江怀瑾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眼光确实不错。”他说，“因为选了你。”

沈时清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没有抽回来。

九

林知意一个人坐在公寓里，看着电视里的颁奖典礼。

看到舒棠拿奖，看到她说那番话，看到江晚晴在台下流泪。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她拿起手机，给舒棠发了一条消息：

“恭喜。”

然后她又给江晚晴发了一条：

“你老婆真棒。”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景。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但她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

手机震了。

舒棠的回复：

“谢谢。下次一起吃饭。”

江晚晴的回复：

“你也很棒。”

林知意看着那两条消息，笑了。

她回了一条：

“好。等你们请客。”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一边，端起红酒，敬了窗外的月亮。

敬过去。

敬未来。

十

深夜，江家别墅。

舒棠和江晚晴躺在床上。

奖杯放在床头柜上，在月光下泛着光。

舒棠翻了个身，面对着江晚晴。

“晚晴。”

“嗯？”

“谢谢你。”

江晚晴看着她。

“谢过了。”

舒棠摇头。

“那是谢给我奖的。”她说，“这个是谢给你的人。”

江晚晴愣了一下。

舒棠继续说：“谢谢你等我三年。谢谢你信我能演。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把舒棠揽进怀里。

“舒棠，”她说，“你知道我最骄傲的是什么吗？”

舒棠抬头看她。

“什么？”

江晚晴看着她。

“不是你得奖。”她说，“是你终于相信，你值得。”

舒棠的眼泪落下来。

她凑过去，吻住她。

那个吻很长，很慢，带着眼泪的咸味，也带着玫瑰的甜。

吻完，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江晚晴。”

“嗯？”

“我现在是影后了。”

江晚晴笑了。

“嗯，影后。”

“那你还叫我傻子吗？”

江晚晴想了想。

“叫。”她说，“影后也是我的傻子。”

舒棠笑了。

笑得眼泪又流出来。

“好。”她说，“你的傻子。”

窗外，夜色温柔。

风暴也许还会来。

但她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