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正月十五过后,日子恢复了正常。
舒棠接了新戏,是一部现代都市剧,演一个从底层打拼上来的律师。剧本很好,导演是拿过奖的,搭档也是实力派。
“这个角色很适合你。”江晚晴看了剧本后说。
舒棠靠在她肩上。
“真的?”
江晚晴点头。
“真的。”她说,“你自己不就是从底层打拼上来的吗?”
舒棠笑了。
“也是。”她说,“演起来应该不难。”
开机前还有一周的空档,舒棠难得闲下来。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江晚晴做的早餐,然后窝在沙发上看剧本、追剧、发呆。
江晚晴去上班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待着。
有时候会想起一些事。
比如,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二
舒棠的老家在邻省的一个小城市。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哥哥比她大五岁,结婚生子,在老家开了一家小超市。妹妹比她小三岁,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工作,很少回家。
舒棠和家里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就是……淡。
她十几岁就出来闯荡,一开始跑龙套,后来演女配,再后来被人叫“花瓶”。那些年,她很少回家,家里也很少联系她。
偶尔打个电话,也是例行公事。
“最近怎么样?”
“还行。”
“吃饭了吗?”
“吃了。”
“那……挂了啊。”
“嗯。”
就这样。
后来她嫁给了江晚晴,家里才知道。
父母的反应很平淡。
“哦,结婚了?那挺好的。”
“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有空再说吧。”
然后就没下文了。
舒棠有时候想,如果自己不是嫁给江晚晴这种豪门,而是一个普通人,家里会不会多问几句?
不知道。
也懒得想。
三
那天晚上,舒棠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妈妈打来的。
“棠棠,最近忙不忙?”
舒棠愣了一下。
“还好。怎么了?”
妈妈沉默了两秒。
“你哥那边……出了点事。”
舒棠的心提了一下。
“什么事?”
妈妈的声音有点虚。
“他那个超市,经营不太好,欠了点钱。想问你借点周转一下。”
舒棠沉默了一会儿。
“欠多少?”
“三十万。”
舒棠的手指收紧了。
三十万。
对她现在来说不算多。但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大数目。
“他怎么欠的?”
妈妈支支吾吾。
“就是……进货压多了,卖不出去……”
舒棠没说话。
妈妈又说:“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舒棠叹了口气。
“我明天转给你。”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江晚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舒棠把话说了一遍。
江晚晴听完,沉默了两秒。
“你打算怎么办?”
舒棠看着她。
“借。”她说,“三十万,不多。”
江晚晴点头。
“那就借。”
舒棠愣了一下。
“你不问为什么?”
江晚晴看着她。
“问什么?”
舒棠想了想。
“问他怎么欠的?问他还得起吗?问这是第几次?”
江晚晴握住她的手。
“舒棠,”她说,“那是你家人。你想帮,就帮。不需要解释。”
舒棠的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晚晴。”
“嗯?”
“谢谢你。”
江晚晴笑了。
“谢什么?”
舒棠把脸埋在她肩上。
“谢你不问。”
四
第二天,舒棠把钱转了过去。
妈妈收到后,发了一条消息:
“收到了。你哥说谢谢。”
舒棠看着那条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带她去河边玩,背着她走过那条泥泞的小路。
那时候,他们关系挺好的。
后来长大了,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就越来越远了。
她放下手机,没回。
五
晚上,江晚晴回来的时候,看见舒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有点乱。
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舒棠回过神。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起以前的事。”
江晚晴看着她。
“什么事?”
舒棠沉默了一会儿。
“小时候的事。”她说,“我哥带我玩的事。”
江晚晴等着她说下去。
舒棠继续说:“那时候他对我挺好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越来越远了。”
江晚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长大了就这样。”她说,“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舒棠点头。
“我知道。”她说,“就是有时候想起来,有点难过。”
江晚晴抱紧她。
“难过就难过。”她说,“有我在。”
舒棠把脸埋在她肩上。
“晚晴。”
“嗯?”
“你家人对你怎么样?”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复杂。”她说。
舒棠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说?”
江晚晴想了想。
“我妈妈去世得早。”她说,“爸爸……没什么存在感。大哥二哥,你都知道。爷爷对我好,但他的好,是有条件的。”
舒棠的心揪了一下。
“什么条件?”
江晚晴看着她。
“我得证明自己值得。”她说,“得证明Omega也能撑起江家。”
舒棠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抱住她。
“晚晴,”她说,“你值得。”
江晚晴笑了。
“我知道。”她说,“现在知道了。”
六
那天晚上,两个人聊了很久。
舒棠讲了很多以前的事——跑龙套的时候被人欺负,第一次演女配被人骂,躲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