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舒棠的新戏进了新阶段。

剧组来了一个新演员，叫苏婉，演女三号——一个和舒棠有大量对手戏的角色。

苏婉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柔弱无害的漂亮。说话细声细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崇拜。

“舒棠姐，”进组第一天，她就凑过来，“我可喜欢你了。你的《回声》我看了三遍，哭得不行。”

舒棠笑了笑。

“谢谢。”

苏婉的眼睛亮亮的。

“以后请多多关照。”

舒棠点头。

“互相学习。”

她没多想。

片场这种地方，每天都有新人来，每天都有这样的话。

习惯了。

二

但苏婉的热情，有点过头。

她总是出现在舒棠身边。

舒棠休息的时候，她递水。舒棠对戏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舒棠和导演讨论剧本的时候，她凑过来“学习”。

“舒棠姐，你这个表情是怎么做的？教教我好不好？”

“舒棠姐，你的信息素好好闻，是玫瑰吗？真适合你。”

“舒棠姐，你今天收工后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教我那么多。”

舒棠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她没证据。

只是直觉。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每次苏婉靠近的时候，都会轻轻波动一下——不是心动，是警惕。

但她没多想。

片场这种地方，什么人都有。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三

江晚晴最近的状态不太好。

怀孕快三个月了，早孕反应越来越明显。

早上起来必吐，吃什么都没胃口，整天昏昏沉沉的。

更麻烦的是，她的情绪开始不稳定。

医生说，这是激素变化导致的，正常。

她也知道正常。

但知道归知道，控制归控制。

有时候莫名其妙就想哭。有时候莫名其妙就生气。有时候莫名其妙就担心——担心舒棠在外面有人，担心舒棠后悔和她结婚，担心舒棠其实没那么爱她。

她知道这些担心没有道理。

但她控制不住。

那天下午，她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照片。

是剧组的路透图。

舒棠和一个年轻女演员站在一起，女演员凑得很近，笑得很好看。

评论里有人问：“这是谁？和舒棠好配啊。”

有人回复：“新来的演员，叫苏婉。听说和舒棠关系很好。”

江晚晴的手指顿住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股冷香开始波动。

甜味里，带上了一点酸。

四

晚上，舒棠收工回来。

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江晚晴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没看书，就那么坐着。

“晚晴？”舒棠走过去，“怎么了？”

江晚晴抬起头，看着她。

“今天拍戏怎么样？”

舒棠笑了。

“还行。”她说，“新来了个演员，挺热情的。”

江晚晴的眼神动了一下。

“热情的？”

舒棠点头。

“叫苏婉，老跟着我学东西。”

江晚晴沉默了。

那股冷香波动得更厉害了。

舒棠感觉到了。

“晚晴，你怎么了？”

江晚晴看着她。

“舒棠，”她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舒棠愣了一下。

“你问。”

江晚晴深吸一口气。

“你当初和我结婚，”她说，“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是江家大小姐？”

舒棠愣住了。

“什么？”

江晚晴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告诉我实话。”她说，“我想听实话。”

舒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晚晴，你在说什么？”

江晚晴站起来。

“我在说什么？我在问你！”她的声音发抖，“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我能给你资源？因为我是江晚晴，能让你从四线变一线？”

舒棠的脸色变了。

“江晚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晚晴的眼泪落下来。

“我不知道。”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转身，跑上楼。

门“砰”的一声关上。

舒棠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五

那天晚上，舒棠睡在客房。

她没睡着。

一直盯着天花板，想江晚晴说的那些话。

“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我能给你资源？”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想起第一次见江晚晴的时候。

想起那三本剪报。

想起江晚晴等她三年。

想起她说“你是我的Alpha”。

那些都是假的吗？

还是……江晚晴现在说的这些，才是真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很难过。

六

第二天早上，舒棠出门的时候，江晚晴没出来。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片场里，苏婉又凑过来。

“舒棠姐，你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好？”

舒棠看了她一眼。

“没事。”

苏婉凑得更近。

“要不要我给你泡杯咖啡？我泡咖啡可好喝了。”

那股甜腻的信息素飘过来。

蜜桃味的。

舒棠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不是孕吐的那种恶心。

是心里恶心。

“不用。”她说，“离我远点。”

苏婉愣住了。

“舒棠姐……”

舒棠没理她，走了。

七

江晚晴一整天没出门。

她躺在卧室里，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

但她控制不住。

舒棠会不会真的后悔？

会不会有一天，发现她其实没那么好？

会不会……离开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是她们的。

可如果舒棠真的后悔了……

她不敢想下去。

眼泪又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