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法师一行人走上来的声音，他空洞的白翳朝向门口，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伙计们说了，你们是要卖青铜龙裔？”
他顿了顿，咂摸了一下嘴里酒水的滋味，又像是在思索着该怎么定一个合适的价钱。
“听起来是个好货。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一些别的功能？”
蒲乐尔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伊莱珊却抢先一步。
“提尔的圣武士。”她双臂环胸，傲然地站立在房间一角，嘶哑的声音从兜帽下透出，“不管是收了做私人打手，还是用在某些别的用途上，都十分合适。捕捉他花费了我不少精力。”
虽然并未从兜帽下看见真容，但那睥睨四方的口气，惯有红袍法师们嚣张的劲头，因而也没有什么人怀疑她身份的真实性。
旁人碰见这些死灵法师躲还来不及，怎么会想着去冒充呢。
博斯金手中的酒杯放下了，双眼似乎努力地往这边“看”了过来，手指尖在桌面上微微动了动。
一旁几名散塔林会成员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目光在“俘虏”身上反复打量着。
“虽然我很想知道您是怎么样把他捉到的，但我想注重保密的塞尔法师们并不会免费说书。您是要交易的话，是要金币，还是要商品呢？”
“听说你们不久之前抢劫了一些教会。”红袍底下传来阴冷的声音。
“不能说是抢劫。”博斯金摆了摆手，笑道：“大家知道，我们是诚信经营，根本不兴这样的事。只不过是有些人委托我们去取一点东西罢了。怎么，您对那批货感兴趣？”
“我要你们那次行动的货单。”伊莱珊开门见山道。
博斯金摸了摸桌子上的酒杯，他并未直接拒绝，却修改了提议的方向。
“不如您再详细描述一下到底需要什么，或许我们的人能直接为您找来。”
“指望你们这些不懂魔法的莽汉？”伊莱珊冷笑一声，“我要这些东西是为了完成研究。具体的事由可不会向你们透露。而你所要做的，就是把那批流落在外的、蕴含了虚伪力量的东西名单打包给我。”
“好吧，好吧。”博斯金摸了摸下巴，他出乎意料地有耐心。
“满足顾客的需求，是我们进行良好交易的开端。您的谨慎令我印象深刻，虽然情报也是交易的一项，但您的口风似乎有些太严了。”
他顿了顿，倒了一杯新酒推向前方。
“这样吧，为了加深我们彼此的信任，我先主动告诉您一个消息。”
“红袍法师内部似乎在寻找叛逃的法师？”
伊莱珊的眉头在兜帽下微微皱了皱：“叛逃流亡的人，你说的是哪一个？”
博斯金的嘴角微微勾起，“听说是一男一女。女的那个嘛，听说是从银月城逃跑的。一个半身人小偷曾在一处集市上见过她。现在他因为收到这个消息，已经被几位大人带走了，还在交代细节。”
“另一个不仅出走，还带走了一位学徒，是正式的塞尔法师，名叫伊林·托斯。”
伊莱珊沉默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你说的不过是一些内部都已经知道的事情。其他人或许会负责这件事，但对我来说，我只负责自己的研究。”
“您知道的。”博斯金微微颔首，“我只是为了向您表达诚意，并不可能赠给您太有价值的消息。”
“那么废话少说，提夫林，你要为我寻找一个合适的买家。这个龙裔，我要卖到一万金币以上的价格。”
“一万？”博斯金咂了咂嘴，“这个要价确实不好找。可否把价格开低一点呢？”
“没有，低不了。”伊莱珊斩钉截铁，“如果没有一万的话，我就留着自己用。”
博斯金沉默片刻，没有任何异议地接受了这个狮子小开口的要求，他点点头：“好吧，我会帮您留意。”
“还有，除了这个龙裔奴隶，我还需要其他的奴隶。”
“哦？您需要什么样的奴隶？不管是什么样的，我们都可以为您弄来。”
“稀世美丽的人类女性。”
“稀世美丽？”博斯金挑了挑那不存在眉毛的额头，目光若有似无地往伊莱珊身下瞟了瞟。
“收起你愚蠢的打量。这个女性人类必须与黑暗生物有过接触，才满足我仪式的条件。”
博斯金摊了摊手，“在不久之前，我们确实有这样的商品。只不过现在——”
“我不管被卖给了谁。总之这个奴隶我要越快越好。和黑暗生物接触的时间足够长久，并且这种接触不能是她自愿的。”
“如果你能满足我的要求，我将支付给你两千金币。你做得越快，我给的金币就越多。另外提夫林，你的岁数已经这么大了，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从没有人敢拒绝红袍法师的友谊。”
“被迫接受……”博斯金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您的要求还真是稀奇古怪呢。确实有这样的人，只不过被居住在这儿的卓尔们夺走了。”
“看来我还得给你们的用处打个问号。”伊莱珊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神情不耐，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蒲乐尔在旁边适时地插嘴，语气带着几分义愤填膺：“又是那些黑皮崽子？怎么哪里到处都是卓尔？这些黑皮东西，像不安分的虫子一样乱窜！”
“您似乎与卓尔不太对付？”博斯金安抚着躁动的手下们，微笑着转向蒲乐尔。
“可不是嘛！”蒲乐尔气哼哼道，“之前我在地底运送矿石，没少被这群黑崽子们宰价。”
博斯金低低地笑了起来：“与黑虫子谈判讲究的地方很多。年轻的同行，看在有相同的遭遇的份上，我大方地送你一个消息好了。”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许：
“这里最讨厌的黑虫子是塔诺斯家族。他们把所有的货物放在‘凯奥拉姆辛’。如果你们急需美人和金钱，给他们添一点堵，是再好不过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