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比大厅安静得多,但灯光更暗,只有墙脚的灯带泛着幽蓝色的光。他扶着墙走,数着门上的标识,脚步有些发飘。
从洗手间出来,他想原路返回,但走到拐角处时,没来得及收住脚步,肩膀重重地撞上了正转弯过来的另外一人。
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A自己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走廊的金属壁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对不起……”A下意识开口,抬起头。
对方逆着蓝光站着,衣着考究,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看不出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过来,带着一种打量物件的、饶有兴味的目光。
“这边是会员区,不对外开放,”那人没理会A的道歉,声音里带着一点醉酒的沙哑,“我没见过你,散客区在楼下。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跟同事一起来的,”A局促地说,“我第一次来这里,有点迷路,绕晕了。”
“迷路?”对方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这一层要刷手环才能进,没权限的人可上不来。”
A忽然想起,他刚才问路时正好碰上一个也要上洗手间的人,被顺路带进来,那人已经先走了。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对面的人就忽然伸手,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跟前一带。
那人理所当然地翻过他的手腕,一边看他腕上的入场手环,一边似笑非笑地说:“果然是个偷偷溜进来的小老鼠。”
A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那人看完A的手环,也没有松开A,而是拇指在对方腕内侧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研究质地。
酒精影响下变得迟缓的大脑,开始觉得似乎哪里不对,A这才犹豫着想往回抽手。
没抽动。
“急什么,”对方的指尖顺着他的腕骨往上滑了半寸,停在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感受着底下加速的脉搏,“心跳挺快,喝酒了?还是吃了助兴药?”
A不想回答,他隐约感到对方不怀好意,但本能地不想与人起冲突,只能继续转动手腕,试图夺回胳膊的控制权。
而当对方的另一只手往他脸上摸来,A就算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他浑身一僵,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对方的触碰,为此后背几乎贴上墙壁。
但对方也跟着往前靠了半步。走廊本就不宽,这一靠让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A被困在对方与墙壁之间,闻到来人身上的酒味要比自己重得多。
“请放手,”A说,“我走错了,这就离开。”
对方没动,只是盯着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走错了,”对方问,“那你本来想去哪?是总督千金的私人沙龙,还是焰鹏伯爵家那几个崽子搞出来的‘斗兽场’?别说我没提醒你,那些人玩得可花,像你这样的,竖着进去得横着出来。”
对方的手还扣在A的腕上,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整个人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前面。走廊就这么宽,那人往那儿一站,A连侧身的空隙都没有。
“都不是,我只是想回大厅,你——”A的声音有些发紧,因为对方忽然又凑近了一些,酒气混合某种莫名的香气扑在他脸上。
A偏过头,慌不择路地想从对方胳膊底下钻过去。但那人只是微微侧了侧身体,就恰好又把他挡了回来。
“撞完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对方戏谑的声音贴着耳侧响起。
“……我已经道过歉了。”
“就这?”那人捏了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人挣不开,“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完了?”
A觉得这个醉鬼简直不可理喻,他深吸一口气:“那你想怎样?”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他紧抿的嘴唇滑到微微发红的耳尖,又慢悠悠地落回对方那张已不算年轻,却透着一股与灯红酒绿格格不入的单纯生涩的脸上。
“想怎样?”对方低声重复,像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味道,“我想……”
话音未落,她猛地攥紧A的手腕,把人往走廊深处一拽。
A踉跄着被拖出去几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推进一扇门里。
正是他之前出来的那间洗手间。
门在身后嘭地一声重重关上,骤然变换的视线中,一股力道压上来,A的后背重重撞上了门板,震得肩胛骨一阵发麻。
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来不及发出一声抗议,嘴就被堵住了。
对方吻得毫无预兆,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嘴唇压上来的时候A甚至来不及闭紧牙关,对方的舌尖便趁虚而入,混着酒精的辛辣和某种说不清的热度。
A被按在门板上动弹不得,只能偏过头去躲,却被捏住下巴扳了回来。他的双手抵上对方的肩膀想推开,没收到任何成效。
对方碾磨似的深吻愈发像在掠夺空气,A的挣扎在缺氧中越来越无力,抵在胸口的手渐渐攥紧了对方的衣料。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终于松开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