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没出息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可那种从脊椎骨往上爬的不安，直到回到公寓都没消退半分。

A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怕……不，或许，他其实知道——

那张卡片压在抽屉里好几天了，他有种莫名的感觉……对方出现在公司，是因为他一直没主动联系。

他又一次拿出那张卡片，在手里攥了很久，最终还是塞回了抽屉最深处。

就这样过了几天，对方都没有再次出现。

A渐渐放下心来，开始觉得是自己想多了。B的出现就是个意外。那晚的事，说不定对方转头就忘在了脑后。

到了周五上午，组长忽然叫住他：“A，来一趟办公室。”

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走进组长办公室那几步路，他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是自己工作出了什么差错吗？还是……与那个人有关？

进了门，组长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有个短期外派项目，城郊一个维修点的几台设备需要排查检修。往年这种机会都是大家抢着去的，出差补贴高，活也不重。你技术过硬，上面点名要你去。”

A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地址，是城郊的一个工业区，不算远。

“上面点名？”他问。

“嗯，那边接洽的人看过你的资料，说你合适。”组长看了他一眼，“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有，”A把文件合上，“我去。”

A告诫自己不要多心，他被选中只是因为履历合适，仅此而已。

下午他到了那个维修点，位于一间中型工厂，设备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不错。接洽的人是个中年工程师，话不多，交代了任务就让他自己忙去了。A松了口气，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些出了故障的机器上。

他修得很认真，进度比预期的快。本可以按时收工，但他不大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公寓，也不想在回去的路上胡思乱想，索性加起了班，想尽早干完回技术部。

工厂里的人陆续走了，机器声一台接一台地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他所在的那间维修间还亮着灯，他蹲在一台拆开的设备前，手里拿着万用表，逐条线路地排查故障。

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没回头，以为是工厂的值班人员。“我再待一会儿，修完就走。”

没有人应答。

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

那个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正看着他。

万用表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又加班？”那个人走进来，“这么拼。”

A呆住了，万用表都忘了捡。

“今天就修到这里吧，跟我走。”对方的语气熟稔得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可他们明明根本不熟。

A木木地站起来，腿像蹲麻了似的，根本挪不动道。

对方挑了挑眉，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墙角的监控，“还是说，你想在这里谈？”

A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维修间内部监控的小红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他别无选择，只好跟在对方后面出了门。

经过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他们遇到值班的员工，后者侧身避让，管对方叫“老板”。那人抬了抬下巴，脚步没停。A这才明白过来，这间工厂，是属于对方的。

他们进入了一间没有标识的办公室，很普通的布置，有办公桌、文件柜、沙发，角落里有几盆绿植，百叶窗关着，因为早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里外外都很安静。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那人转过身来，一秒都没耽搁地把他抵在了门板上。

A神情一僵，顾不上对方的动作，目光慌乱地往天花板和门口扫。他不想被拍。

“别找了，”那人的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背，顺着脊柱慢慢往上摸，“这间没装监控。”

A的身体依然绷得死紧，手抵着对方用力推拒。那人被他这抗拒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低头看着他紧绷的神情，“那天你又不是没爽到，装什么。”

A心里又气又恼，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一言不发，一味低头用力推着。

那点力气，就像蚍蜉撼树。但那人看了他几秒，忽然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在这边放不开？”B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那就换个地方。”

对方一把拽住A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外走。

“去哪……？”A身子后倾，脚跟抵着地面，一个劲往后坠。

“极光穹顶。”那人头也不回，“我看你之前挺适应那的。”

A的脚步猛地一顿，又继续被拽着往前走了几步。他想起那晚的包厢、酒和沙发，那些他拼凑不起来的记忆碎片，胃里翻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和恐惧。

“我不去！”

“不去也行，”那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平静地说：“不去就在这儿吧。”

她朝走廊尽头的维修间扬了扬下巴，“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