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春雪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哥哥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她失笑，兄长冲动起来，还真是不管不顾。

她撩开轿帘，瞥见沿街的铺子都挂上了红灯笼，有些红绸还未摘下。

此刻该是洞房花烛夜，希望殿下能看在哥哥刚捡回小命的份上，对兄长多几分担待。

她心里默默祈祷着，余光一瞥，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花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是叶凌惯坐的马车。

马儿绑在树桩上，车夫不知去了哪里。

轿子停在一侧，连春雪轻咳一声，扒着窗口，学着哥哥的样子问道：“叶大公子怎么露宿街头？”

车厢内半天没有出声，好似她一人在唱独角戏，连春雪气得放下帘子。

下一刻，隔壁传出又沙又哑的声音，窗户被拉开一条小缝。

连春雪对上他的眼睛，借着烛光扫过泛红的眼角上，“你哭了？”

“不关你事。”

连春雪探头，大街上早没了行人，店主正在卸门板闭店，他却在这里徘徊不前。

“难道你...”

“闭嘴。”

“我还没说。”

怪不得哥哥不喜欢他，原来他这么凶。

连春雪想起手上的差事，再次问道：“殿下托我问你，可曾认识照兴钱铺的主人？”

“......”

她等了又等，凉风袭来，铜铃活蹦乱跳像是应她，然而主人愣是一声不吭，显然打定主意不想理人。

连春雪心底有些恼，可碍于兄长的身份，只得冷哼一声，“起轿。”

-

翌日，第一缕光照在窗台，香兰和觅云说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咚咚”地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连束淮从榻上惊醒，连忙回到床上，被子一卷，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比太子身上的香味还要重三分。

殿门被推开。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端着水，一个捧着托盘，踱步走到跟前，香兰隔着罗帐先唤了一声：“殿下？”

“殿下在书房。”

觅云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与香兰交换了一个眼神，飞快地来到书房。

阳照棠窝在榻上，半床丝被掉在了地上。

“殿下？”

“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阳照棠习以为常翻过身，嘟囔道：“不去。”

“太子妃在等您。”

太子妃？

阳照棠一下子坐起，身后惊出一身冷汗，她急忙下榻，飞快来到正寝，对着一侧的香兰说道：“你先退下。”

香兰放下珠钗，躬身离开。

“你没露馅吧？”

连束淮站了起来，两人面对面，视线刚好齐平。

阳照棠低头一瞧，才发现他屈了膝，裙摆正好落在脚尖。

“不错。”

连束淮立刻站直了身体，视线微垂，讶道：“殿下还会夸人？”

“我还会打人。”

阳照棠托着轻慢的尾音，漫不经心走到衣架旁，扯下崭新的朱红色朝服，兀自给自己换上。

唯独剩了靴子，她瞥了眼柜子，眉头渐渐拧起，垫什么鞋垫，让他自生自灭得了。

连束淮坐在铜镜前，慢慢揭开了亵衣，左瞧右看，“不知是不是骑马的缘故，身上又疼起来了，我后背有血吗？”

阳照棠想起他身上的伤口，鼻腔溢出一声冷哼，“作茧自缚。”

“自作聪明。”

替嫁，亏他想得出来。

“殿下阴阳怪气的本事简直”

连束淮敛好衣襟，起身准备和她掰扯掰扯，当随着目光落在长裙上，他倏地僵住。

阳照棠扫了一眼，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勾起。

她拿起衣服故意走到他跟前，刚放在他身上，连束淮的身体立刻绷紧，眉头都快要拧成麻花了。

“入木三分红，当真绝色。”

也当真解气。

阳照棠憋住笑，“怎么，你不喜欢？”

“还是你更喜欢妃色？”

“来人，换”

连束淮急忙拦住，手下滑溜溜的触感让他心神一愣，心道：殿下与春雪身高相仿，这裙子若是。

这念头刚冒出来，太子便提着大刀朝他砍了过来。

连束淮甩了下脑袋，飞快地将太子赶出脑海，手上却鬼使神差地动了下。

阳照棠看他忽然发起呆来，还以为逗得太过，本想就此放过他。

谁知下一妙，脸上传来细微的异样，她登时气红了眼，条件反射般踹过去。

“我...”

连束淮小腿袭来一阵剧痛，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后倒了过去，后背咣叽一声撞在地板上。

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阳照棠眉头轻轻一皱，眼里的杀气悄然散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