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公爵糖果店内,看着琳琅满目的古怪糖果,我有些不知所措。作为一个不在魔法界长大的“孩子”,实在不太清楚所谓“叽里咕噜语速糖”、“抖鼻果冻豆”和“睡意朦胧棉花糖”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拿这个,这个好吃。”一旁的巴斯特往我怀里塞了一包蜜蜂形的糖果,我姑且认为它是蜂蜜味的好了。
“毫无创意的选择,沙克尔。”雷古勒斯也跟着进了糖果店,他拿起一大包薄荷魔杖糖塞进我怀里,“这个才好吃。”
巴斯特和雷古勒斯较上了劲,他们把我当成某种奇怪的购物车,不断往我怀中丢自己认为“更好吃”的糖果。最后我忍无可忍,将他们两脚踹开,只留下了火舌太妃糖和薄荷魔杖——我一碗水端平,一人采纳了一包。
结账的时候雷古勒斯又掏出龙皮钱袋想要买单,却被巴斯特一把推开:
“有我在呢,这儿还轮不到你充大方。”
我崇拜地看向巴斯特。她哪里是喝了血色啤酒后酣睡的猫神Bastet,她分明就是掌管战争与烈火的母狮Sekhmet!竟然敢在雷古勒斯·布莱克面前这样傲气地宣示主权——让人瞬间有了种背靠大山的感觉。
雷古勒斯一愣,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中露出野猫捕食前的凌厉神色,收起钱包背起手走到一边去了。不过最终我还是自己掏钱付了款——没理由占巴斯特这个便宜。
从糖果店出来,莱娅她们商量着要去帕芙迪夫人茶馆喝茶。
“10点喝茶是不是早了点?”我问。
“他们新推出了早午饭系列。”阿斯塔拉叼着一块月相焦糖脆饼,含糊不清地说。
“我不太想现在喝茶——庞弗雷夫人跟我提过,霍格莫德周边林子里有很多鼠尾草,我想去摘点,做成香水会很好闻。”说着,我望向雷古勒斯,征询他的意见——他压根不用张嘴,满脸都写着:废话,难道我要去和女孩们喝茶吗?
一听是为了做香水,莱娅立刻放人。她连拖带拽地将巴斯特带走,还不忘对我招手说:
“今年圣诞礼物我要加了鼠尾草的新款香水!”
我笑着答应——幸亏米娜姨妈本身就有调香的材料和设备,不然以我现在哪来的经费给她做这些。
我们沿着霍格莫德外的小路往林子里走,刚开始还能听见村庄那边隐约的说笑声,但很快就听不清了。鼠尾草很好找,紫色的花束像宝塔似的,灰绿的叶片贴着地面铺开,带着独特的香气。我蹲下来摘了一把,小心地用绳子束好,脑子里已经在想该上哪去搞点海盐——这两个味道搭配起来会很好闻。
再往里走光线暗了些,雷古勒斯在一棵老树下停住脚步,低声提醒我:“别踩那边。”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一小片白鲜,叶缘泛着细微的银光,显然是新长出来的。
我们一边辨认一边采摘,注意力几乎全在草药上,越来越深入到树林中——直到空气忽然变得不对劲。
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安静,而是一种真空般的死寂。皮肤先一步察觉到寒意,像是有人从背后吹了一口冰冷的气。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前方灌木猛地晃动起来,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出林间。
我差点惊呼出声。这张脸可太熟悉了,他的照片被我们贴在黑板上——是埃里希·福格尔。
他衣衫褴褛,脸比照片上更瘦,面色灰败,手腕上残留着束缚的痕迹。他几乎是凭本能在逃,目光短暂地扫过我们,没有停留,马上就径直想要朝更深的林子跑去。
可下一秒,温度骤降。
黑影从树梢间滑落下来,像夜色本身凝成的形体——两只摄魂怪悄无声息地浮现,枯瘦如柴的黑色身影贴着地面滑行,褴褛的黑袍拖地,连半点声响都无。它们枯槁的手从袖中垂落,指尖泛着死灰般的青白,兜帽下是空洞无物的黑暗。
雷古勒斯立刻拉住我的手腕,转身向后跑去,可更多的摄魂怪涌了上来,将我们和福格尔一同团团围住。这群可怖的幽影无声地逼近,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让人心脏发紧的绝望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尝试着想要抬起魔杖放个守护神咒,可记忆变得涣散且模糊,怎么都想不起来咒语和手势。
一只摄魂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兜帽下面那个黑洞洞的东西张开了,它低头朝我靠近……我瞬间感到记忆被拽向最阴暗的角落,指尖发麻——一切快乐都在丢失,永续的时间里不断上映着重复的电影片段:又是那条夜晚的小巷,枪声响起,父亲倒下的身体,温热的液体……风暴、远路、寂寞的夜晚……我推开日内瓦湖边的宅院大门,屋内只有酒精的气味和一片死寂——散落的药片、母亲了无生机的身体、没来得及合上的紫色眼睛……
“Expecto Patro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