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行动力也太强了点……”看着桌面上两瓶热气腾腾的增龄剂,我忍不住感叹道。
“是你动作太慢。”雷古勒斯头也不抬地说。他正忙着将各种剩余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收好。我凑近那两瓶绿色的液体闻了闻——
“呕!好臭!是不是加太多蝾螈脾脏了?”
“怎么可能。”雷古勒斯抬起眼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容易手抖。”
“行吧,那谁先试试?可得千万小心——书上说这个喝多了会衰老而死的。”
“我来吧,我大概知道喝多少。”说完,雷古勒斯将药材包收好,走过来拿起其中一瓶就要喝——
“等一下!”我叫住他,心里还是有点害怕,“我们真的非喝不可吗?”
“想要去蜘蛛尾巷查案子,两个三年级学生是绝不可能办到的——那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巫师、麻瓜、小偷、骗子……谁都不会正眼瞧两个未成年孩子。”
“邓布利多教授知道后会大发雷霆的……”我企图搬出教授的名头吓唬一下他。
“最开始可是你先提出要自己去现场调查调查的——怎么?害怕了?”雷古勒斯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这让我太阳穴突地一跳,只好咬咬牙说:
“总之你少喝点,先喝个几滴……”
话还没说完,雷古勒斯就已经喝了下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的身形被向上“拉”了一大截,肩线变得更加挺拔,原本还带着少年感的轮廓迅速拉开——下颌线愈发清晰起来,眉骨更深,眼角的泪沟变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见。明明刚才还是那个熟悉的嘴硬少年,现在却变得令我陌生——英俊、冷淡,眼神犀利且危险。
“梅林的袜子……”我目瞪口呆,“你看起来……真是……”
雷古勒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我,灰色的眼睛显得格外冷静。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随意又帅气:“怎么样?你应该更加相信我的魔药学水平。”
我也拿起一瓶魔药,刺鼻的气味熏得我直皱眉头:“应该喝多少?”
“一小口,四分之一瓶。”
强忍着恶臭,我喝下了增龄剂。一股奇妙的感觉从脚底窜了上来,我感觉自己全身都痒痒的,视野也开始垂直向上——余光可以看到,我的亚麻色头发颜色变得更深,更加接近雷诺阿的那副著名油画。
“我们应该提前准备好镜子!我需要镜子!”我惶恐不安地摸着自己的脸,走上前想看看雷古勒斯眼睛中我的倒影——他正望着我发呆,神情恍惚。
见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雷古勒斯下意识地握住我的手腕,制止我继续往前——他的手掌意外地温热,指尖微微用力,将力度和我们之间的距离控制得很好。我仰头,在那双颤抖的灰色眼睛中看到自己的脸——18岁的模样,面部线条流畅饱满,充满活力。
雷古勒斯好像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正握着我的手腕,他猛地松开它们然后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慌乱地说:“……你看起来,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我微微一笑,给他递了个台阶下:“一定是因为你的魔药熬得太好。”
“嗯,咳咳,那是当然。”他侧过头说——我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发红。
真是太可爱了,我发自内心地感叹,眼前这个成年版雷古勒斯实在令人心动——抛开幼稚的性格不谈,他的长相完全符合我的审美。不过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我觉得我们得给自己想个假名、假身份。不然怎么跟人聊天?”
“哈?谁会在乎这种东西。”
“哪个侦探查案不和人打交道的?我们也一样——想好了,我就叫安娜·古腾堡,来自古腾堡,来英国推销最新的魔法印刷技术。”
雷古勒斯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我。我已经习惯了他的恶劣态度,完全不在乎,继续道:“你就叫里奥·施瓦茨,来自……呃,等一下,你会讲德语吗?”
“不!会!但我听得懂!”他咬牙切齿地说。
“真可惜!”我的话令他的脸色又黑了几分,“法语呢?法语你总会吧?你们纯血家庭不是最喜欢……”
“够了。”雷古勒斯无法再忍受我的喋喋不休,“你有假身份就行了,你来做交谈的工作。”
“好吧,也行。那就当你是我父亲的学徒吧,给我拎包就好。”说着我对他行了个礼,“贵安——施瓦茨先生!”
坏脾气的施瓦茨先生抓起银灰色的斗篷丢到我头上,遮挡住我的视线:
“我们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