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雷古勒斯上次和消失箱一起从博金-博客古董店淘来的“隐匿斗篷”,从八楼下到三楼,一路上竟然真的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我说出咒语,打开驼背独眼女巫雕塑后的密道。
“这斗篷还挺管用的。”
“只是在一般情况下能降低存在感——像普通路人一样不引人注意。没有费尔齐那个探照灯,在白天的校园里使用倒是足够。”雷古勒斯弓着腰走在我前面。他的个子长得太高,接近6英尺,密道都显得狭窄起来。
到霍格莫德后,我们直奔猪头酒吧。
现在是下午,只有寥寥几个客人。见我们进门阿不福思招呼都没打一个,只用蓝眼睛上下扫视了一下,就继续埋头擦杯子去了。
“老板,来两杯黄油啤酒。”我用浓重的德国口音说,将钱摆在木头吧台上。阿不福思打了两杯带沫的啤酒,重重放在桌面。
端着酒,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我只喝了一口就嫌弃地皱起眉头:
“这也太甜了,根本就不是啤酒。”
“哈!小姑娘,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还挺懂嘛!”邻桌的男人很自来熟地接上话,“黄油啤酒那都是给小孩喝的东西,你该尝尝这个——喂!阿尔,给这位女士上一杯重艾尔啤酒,算我帐上!”
“威尔逊……你的帐已经三个月没有结清了。”阿不福思幽幽地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和他哥哥几乎一模一样。
“别这样嘛,咱们都是老朋友了——看在过去的份上,我下个月一定还!”
阿不福思是个心软的商人。不一会,一杯新鲜冒泡的麦酒就被送到了我面前。我高兴地喝了一大口——
“真棒!我喜欢这个麦香。”
“就是说嘛。”威尔逊端着杯子就坐到了我们这桌来。雷古勒斯的脸垮得不成样子,但他没有发作——显然他也认出来了,这个长着红色酒糟鼻的男人正是那天凶案发生那晚,在酒吧里打趣福格尔的几人之一。
“你们这对小情侣,跑来霍格莫德做什么?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雷古勒斯刚喝了一口黄油啤酒就听到“小情侣”这几个字,呛得直咳嗽。我拍拍他的背为他顺了顺气,镇定自若地回道:
“我们从古腾堡来推销最新的印刷技术。”说着,我友好地伸出手,“谢谢您的酒,我叫安娜。”
“哈哈!叫我威尔逊。”男人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他将目光投向雷古勒斯,后者快速移开了视线。
“他是我父亲店里的学徒,里奥·施瓦茨。”我得意极了,想不到假身份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您别介意,他就这个脾气。”
“哼,不就是长了张帅脸嘛,傲慢自大个什么!”
“谦虚了——您要是再年轻个十岁,不会比他差。”我微笑地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然后就被雷古勒斯在桌子底下重重地踩了一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威尔逊狂笑出声,还打了个又臭又响的酒嗝。雷古勒斯的脸都绿了,我感觉用眼神示意他忍耐。
接下来,威尔逊敞开心扉与我们聊了很多,包括他离家出走的妻子、不听话的儿子和前年相继死去的父母,讲到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雷古勒斯看向我的目光越发锐利,我明白他已经快到极限了,只好主动开口问了问关于福格尔的事情。
“哦!你那个德国老乡,对,对,没错,他杀了人,被关进了大牢!”威尔逊一拳锤在桌子上,“该死的懦夫,竟然真的做出这种下三滥的行为——我还,我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他开始抱头痛哭。
“呃,您也觉得是他杀的人吗?”我适时地打断他问道。
“我?!我刚开始当然不觉得——福格尔来镇上不久,我们只打过几次交道,但他真的给人感觉很好!没想到啊,怎么、怎么就……”
“好了,别哭了,喝口酒。”我也受不了了,举杯邀他喝了几口,“说不定您的直觉是准确的呢。”
“没可能啦!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着呢。”威尔逊摆了摆手,“整个蜘蛛尾巷的人都觉得他杀了人。除了那个性格古怪的寡妇。”
我立刻追问:“寡妇?谁?”
“艾琳,今年初刚死了老公——喝醉了从家里楼梯上滚下去摔死了,哈哈哈!”
蜘蛛尾巷……艾琳?
“她老公姓什么?”
“斯内普。”男人口齿不清地说,“一个可悲的麻瓜,早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