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我在斯莱特林或者说整个霍格沃茨都出了名，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但只要我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们就会立刻噤声，瑟瑟发抖地跑开，好像我是个见人就揍的变态似的。

幸好邓布利多外出了，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回来，不然麦格教授一定会拉着我去找他告状的。

下午的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让我们分组讨论关于《1612年狼人行为管制法案的失败原因及其对巫师社会的影响》这一课题。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低的叹气声——这是个又臭又长又枯燥的话题。

这次讨论，只有莱娅、巴斯特和雷古勒斯愿意和我一组了。要放在以前，我可是抢手货——因为我的魔法史学得极好，这种课堂讨论我通常一个人就能把全组的发言稿写完。

“唉，我的名声算是完蛋了。”我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哀叹。

“所以说，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这么冲动？”雷古勒斯还不死心，他想问个究竟，“按你的性格，绝不可能当众发飙——应该是背后找准机会，暗暗地报复回去。”

我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但好像没什么用，他一点也不怕我。

“不要这么说，艾比是很光明磊落的。”莱娅帮我说好话，她仍然觉得我是为了替她出头才把事情闹成这样的。其实也不完全是，我的确是情绪失控了。雷古勒斯说得对，我更喜欢也更擅长玩阴的。

“唉……”这已经是我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了，“今晚就要开始关禁闭咯。”他们都对我报以同情的目光——听说斯拉格霍恩教授搬了好几盆米布米宝进办公室，准备让我去处理。

下课后，我让他们先走，自己留下来把每个人零散的发言整理成完整的小组报告，誊写好交上去。

令人意外的是，在其他人都走后，二年级的罗莎琳德·艾弗里独自走进了教室。

她今天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把金发盘得一丝不苟，只在脑后松松挽了个发髻，几缕发丝垂在颈侧，气质优雅。她走近几步，但与我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后笑着开口：“德里姆学姐，今天早上你的表现真是精彩极了。”

感受到来者不善，我手里的羽毛笔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是吗？谢谢夸奖。”

她轻笑了几声，带着纯血家族特有的高傲和自信，继续说道：“说实话，刚开始我也被吓到了——那样野蛮、那样暴力，简直就像未开化的麻瓜……”

我终于抬起头，盯着她湛蓝色的眼睛说：“你胆子还挺大的，敢一个人来找我。”

罗莎琳德·艾弗里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但很快她又调整好了状态：“哥哥让我什么都不用担心——他说，德里姆学姐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这么快就搬出他哥哥的名头了。我翻了个白眼——艾弗里和斯内普的关系很好，他们和同年级的穆尔西伯有一个小团体，和西里斯他们分庭抗礼，我的确不想招惹到他们。也难怪这位大小姐敢一个人来找我，我猜她哥哥现在正躲在门口或是别的什么地方暗暗守护呢。

“别在这阴阳怪气了，艾弗里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善意地提醒你——雷古勒斯身边不是你应该待的位置。”这姑娘小小年纪，此刻却露出了在名流社交场所里混迹多年才能学会的虚伪笑容，“你的出身、不受控的性格——这都会给他带来麻烦和很不好的影响。”

“雷古勒斯？你和他很熟嘛。”我用调侃的语气说。

“同为神圣28家族，我们从小就相识。”罗莎琳德的骄傲与得意溢于言表，她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很聪明，应该听得懂我的忠告吧？”

我慢条斯理地说：“你既然出身这么高贵，和雷古勒斯关系这么好，为什么还要跑来警告我呢？罗莎琳德——请允许我这么叫你，我得把你和你哥哥区分开——你怎么不直接去跟雷古勒斯说呢？让他不要再跑来找我聊天，不要天天追着我问东问西，也不要和我一起参加魁地奇训练。”

听到这，罗莎琳德的脸已经扭曲变形，微笑假面碎了一地——终归还是太年轻。她无法再保持镇静，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你！德里姆！你不要不识好歹！布莱克家不会接受你这样一个……”

“闭嘴吧，别说那个词。”我语气粗暴地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是出于嫉妒，所以跑来我面前说这些。但雷古勒斯自己长了两条腿一张嘴，他要做什么，选择跟谁做朋友，那是他的事情——你自己找他提要求去。”

“我是让你离他远点！”她怒道，不再装模作样地保持微笑，“清醒点吧！德里姆！雷古勒斯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样！这样粗鲁的……”

“闭嘴。”我再次打断她，不让她说出那个词，“你没有资格跟我讲这个。”

她一愣。

“你不是纯血嘛，高贵嘛，长得美嘛——那就去跟雷古勒斯说呀。”我冷冷地看着她，“跑来警告我算什么东西？真是心虚。”

“我不是心虚！”她咬牙，“我是在为他——”

“为他什么？”我嗤笑一声，“替他做决定？替他挑朋友？罗莎琳德，他是人，不是你们艾弗里的家族财产。”

罗莎琳德的眼眶开始发红，她咬紧嘴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动。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罗菲尔德·艾弗里站在教室门口，目光在我和罗莎琳德之间扫了一圈，随即落在他妹妹身上。

“罗莎？”他低声叫她。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闸门。罗莎琳德几乎是立刻扑到他身边，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声音断断续续：“她……她一直在羞辱我……说我是多管闲事……”

她哭得很漂亮，也很熟练。罗菲尔德的手搭上她的肩，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似乎要我给个说法。

我当然很清楚，他刚才一直在门外。

“德里姆。”他慢慢开口，语气令人不适，“你对我妹妹说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弯腰把桌上的羊皮纸一张张收进包里，动作不紧不慢。

“喂。”罗菲尔德·艾弗里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冷意，“你不觉得你该道歉吗？”

“你很清楚发生了什么。”我说，“不是一直在门外偷听嘛。”

他脸色一沉：“注意你的态度！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我笑了一下，把包背到肩上对他说：“我从不主动招惹别人，但如果有人非要自己撞上来——那我也可以奉陪到底。”说完我便头也不回推门离开了。罗莎琳德在背后哭得很大声，但她的好哥哥也没有对我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不过我很清楚，斯莱特林的蛇都喜欢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