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是我的第一次禁闭——义务魔药劳动。
“九点前清理完所有米布米宝的盆土,修剪枯叶!”斯拉格霍恩教授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盯着眼前这盆歪歪扭扭的植物——灰绿色的茎秆上鼓着密密麻麻的肉色小瘤,活像谁把没熟的草莓硬按在了上面。按照教授的吩咐,我先伸手去松盆土,指尖刚碰到盆沿的陶土,那盆米布米宝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下一秒,一股带着腐臭粪便和烂菜叶混合气味的黏液,精准地糊在了我的脸上。尽管戴了防护面具,那个味道还是让我想吐。
“哦……F……”我真的要骂脏话了。从昨天开始,就因为雷古勒斯的那些破事,我平静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阿比盖尔?”一阵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一秒,罪魁祸首自己推门进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格外好,眉眼含笑地看着一身臭汁的我。
我直接抹了一把脸上的粘液,准备抬手朝他丢过去。
“喂!别冲动!”他连忙举起双手,少见地没跟我贫嘴而是直接服了软,“我知道你心情很差,但我这不是来帮忙了。”
“那你来吧——清理盆土,修剪枝叶,都是你的了。”我直接让出位置,坐到一旁开始用清水如泉和清理一新处理那些该死的粘液。
雷古勒斯二话不说就戴上了面具和手套,认认真真地干了起来。
一盆、两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竟然真的任劳任怨地处理完了一大半的米布米宝。如此反常的行为终于引起了我的重视,我停止了靠在沙发上装睡的行为,问他:
“你今晚是怎么回事?大发善心了?”
“阿比盖尔,我一直是这样乐于助人。”
“胡说八道。你又怕麻烦又有洁癖!”我说,“到底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还是你做了什么亏欠我的事!”
此时,雷古勒斯已经处理完了最后一盆米布米宝,他摘下保护面罩,甩了甩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心情愉快地看向我:
“莱娅跟我说了。”
莱娅?我顿觉不妙——她一直很想撮合我和雷古勒斯。
“她、她跟你说什么了?”
“你今天如此反常——是因为……”他故意停下来不说。
我坐回沙发上,往后缩了缩。“你不要听她瞎说!”
“哦?看来你很清楚她跟我说了什么嘛。”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真的。”
“一开始我也不怎么相信。直到晚餐的时候,不小心听到艾弗里在那讨论该怎么整治你——听说你下午把他妹妹骂哭了?”
“胡扯!”我脸瞬间涨得通红,“我只是跟她说了几句,她自己就开始……”
雷古勒斯摘下手套,随手丢在一旁,朝我走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起身,他已经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落在我身侧,将我牢牢困在原地。距离骤然拉近,我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温热气息。
“阿比盖尔。”他低声叫我名字,语气却异常平静,“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我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脸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往上涌,连耳根都热得发烫。
雷古勒斯愣了一瞬,随即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唇角慢慢扬起。那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克制不住的欣喜。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
我偏过头不敢看他,却感觉到他离得更近了些,声音贴着我的耳侧落下:
“我明白了。”
我慌乱极了——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这么快就被他给看穿了。在他再靠近之前,我从侧面勉强挤出一个空当,几乎是逃一样地退开。
“你明白什么了?别乱下结论……”我语速飞快,“我没有——”
雷古勒斯不紧不慢地站直,松手理了理领口,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其实也已经红透了。但此人仍然强装镇定地说:
“这里不合适。”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得让我心口一紧。“阿比盖尔,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好不好?”
我下意识后退,抬手想拒绝——可雷古勒斯这一次没有让步。他向前一步,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引到自己胸前。
隔着校袍,我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急促、有力,不加掩饰。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低声说,声音贴得很近,却刻意放慢了呼吸,“但我会正式告诉你。不是在这里,不是这样。”
他的心仍在我的掌心下跳动。
一下,又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