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缠绵而热烈的吻结束得比我预想得要快一些——准确地说，是被雷古勒斯自己打断的。他原本还靠得很近，额头几乎要贴上来，却忽然僵住，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等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往后退了半步，但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很突兀，于是清了清嗓子，试图把事情挽救得体面一些。

“我不是不想继续，”雷古勒斯生怕我不高兴，飞快地补了一句，“只是——”他伸手摸了摸外袍内侧，掏出怀表掀开一看：

“糟了。”

我不满地挑了挑眉——我还没亲够呢：“怎么了？”

“今天是平安夜。”他说，“应召马车晚上十点以后就会休息。”

我看了一眼远处空荡荡的街道，又看回他：“可你到的时候就已经10点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来的时候我太紧张了……没有注意。”虽然在夜色的掩盖下看不真切，但我知道雷古勒斯的脸此刻一定红极了。

“所以，”我说，“你今晚回不了家了？”

雪精灵在雷古勒斯身侧欢快地转了一圈，仿佛在为这个发现庆祝。我见状没忍住笑出声：“这算是意外还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当然是意外！”他忿忿不平地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我瑟缩了一下，感觉有些冷了。雷古勒斯见状要将斗篷摘下来给我——

“太冷了，我们先进屋吧。”我没有接受他的斗篷，只是摆摆手示意他跟上。

“这么晚了你带我回屋，你姨妈会怎么说？”雷古勒斯留在原地犹豫不决，我直接握住了他冰凉柔软的手，拉着他走向书房的窗子。

“米娜今晚喝了太多自己酿的覆盆子酒——那里面混了许多杂质，度数还很高。她9点不到就回房睡觉了。”说着，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吧。”

雷古勒斯侧身翻进书房，然后伸手将我也拉了进去——还是屋子里暖和。只可惜雪精灵们是属于大自然的生物，我们进屋后，它们集体转了个圈便消失不见了。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给雷古勒斯递了张椅子，“我当然是可以收留你一晚的，但你夜不归宿的话家里人会担心吧。”一想到他的家人，我心中就泛起些许惆怅。

“嗯……这个倒不用担心。”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斗篷，将它挂在门后，“母亲带着西里斯，跟我的两个舅舅家一起去尼斯探望祖父母了。呵呵，西里斯虽然讨厌这样的家庭出游，但阿尔法德说服了他，也不知道许诺了他什么好处。”提起哥哥，雷古勒斯冷笑了几声。

原来他的祖父母现在生活在法国南部，难怪很少听他提起。冬天的尼斯气温虽不算高，但阳光可比英格兰多得多——太阳照射下，宝蓝色的天使湾会美得像一幅油画。

“西格纳斯和阿尔法德，他们一致觉得南法的阳光对母亲的……咳，精神状态会有帮助。其实父亲能去的话会更好，但他最近实在是……”说到这，雷古勒斯的神情阴郁了起来，许是父母的身体状况令他难过，“我留了下来，总得有人照看他。”

“你们不是有个家养小精灵吗？”我问。

“哦是的，克利切很好。但我在的话父亲会更安心。”他淡淡一笑，看向我，“而且这样我才能来找你，阿比盖尔。”

突然被叫到名字让我愣了愣——在书房鹅黄色的灯光下，雷古勒斯看起来俊美极了，真像一只从罗马尼亚流亡出来的吸血鬼，被我邀请进了屋。

“呃，那倒也是。”我语气夸张地说，“看在你的圣诞礼物深得我心的份上，今晚你就住下吧！”

“可以，给我条毯子，我睡客厅就好。”说着，雷古勒斯就起身要出门，我立刻拦住他：

“客厅太冷了——跟我回房吧。”

听到这话，他的耳朵连带着侧脸迅速红了起来。

“你——”雷古勒斯喉结动了动，却没能立刻把话接下去。“你的房间……我是说，”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镇定，“会不会不太合适？”

我抱着手臂看他，忍不住笑：“哪里不合适？又不是让你睡在床上。”

“睡在床上”这几个字像是往火里添了一根柴，雷古勒斯猛地抬头看我，也不知道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几秒后，他才艰难地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他说得很快，仿佛慢一点就会显得心虚，“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我歪头，他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真是赏心悦目极了，“好啦好啦，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