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蹑手蹑脚地上到二楼,路过米娜姨妈的房间时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她睡得很沉,完全没有注意到家里多了一位客人。
回到房间关上门,我随手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转身就看见雷古勒斯正局促地站在地毯中央,目光在我的碎花床单和摆着毛绒玩具的枕头之间来回打转。
“唔……”我想使个坏,于是指了指衣柜最下层的抽屉,“我有条蓝格子的睡裙应该能穿,料子宽松,你将就一下?”
雷古勒斯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像是被施了灼烧咒,他咬牙切齿地说:“不必了,绝对不必!”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哦?真的不要?总不能穿着衬衫睡觉吧,多硌得慌。”
他知道我在故意逗他,抿了一下唇恶狠狠地说:“我这样就很好,劳驾你操心了!哼。”
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摆摆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行吧行吧,随你。浴室在那边,毛巾在架子上——是今天新换的毛巾,你放心用。”我知道他有洁癖。
雷古勒斯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浴室,关门声都带着点慌乱的意味。
我趴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星贴纸偷笑。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矜贵又冷傲的布莱克家小少爷,私下里竟是这副容易脸红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我抬眼望去,一下子就愣住了。
雷古勒斯只穿了件熨帖的黑衬衫,下摆松松地垂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饱满的额角,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水汽氤氲着漫出来,在他眼睫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那双总是清冷的灰色眼睛,此刻像溪流里的鹅卵石,亮得惊人。
他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脸。
“看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慢悠悠地撑着下巴坐起来,故意上下打量他:“看你啊,”我弯着眼睛笑,“雷古勒斯,你这模样,说一句秀色可餐不过分吧?”
这一次,雷古勒斯没有再脸红地退让,他好像逐渐习惯了的调侃,眼中开始出现危险的精光,这让我暗叫不妙——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我面前,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视野就被他的身影彻底占满。雷古勒斯单手撑在我身侧的床沿,俯身下来。他身上的热度与湿润的水汽一并压了过来,呼吸擦过我的耳侧,带着一点尚未散去的水汽与香气。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低声问,语调不再温和,极具侵略性。
我心跳猛地乱了一拍,却还是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当然知道。夸自己男朋友帅——不可以吗?”
一瞬间,他眼底那点尚在克制的理智,像是被这句话精准地点燃了。雷古勒斯低低地吸了一口气,咬着后槽牙笑了一下。
“你真是……”
话没说完,他俯身下来,扣住我的下巴,动作干脆又果断——
下一秒,他直接吻了上来。
和花园里那个轻柔如雪的吻不同,这次的吻霸道极了。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就被他压了回去——他轻咬了一下我的下唇,力道带着点惩罚似的狠劲,却又在感受到我的瑟缩瞬间软了下来。他湿热的呼吸混着沐浴后的皂角香,带不容拒绝的占有欲笼罩住我。我攥着床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连呼吸都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放开我,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
我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怔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雷古勒斯坏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后悔了吗?把我请进屋——你早该想到这一步的,还非要逞一时口舌之快。”
“你!”他这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真是令人生气!可我又一点办法没有。
最后,我还是允许他上床睡了。尽管有炉火,地上还是有些凉,雷古勒斯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只好缴械投降。但其实我心里一点都不担心,作为一个标准的布莱克,他在某些事情上极为保守,品行端正,值得信赖。
“你这就是引狼入室。”躺上床,他还在我身边故作阴森地吓唬我,我直接翻过身不理他——装腔作势。
“睡吧,大尾巴狼,不早了。”
真是一个奇妙的平安夜,多么不可思议,我在心中想着那两个吻——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