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抬起手，那枚护符突然出现，在她掌心缓缓旋转，蓝光如潮。“这是我们的传家之物，名为‘萨诺莱之舟’。它并非死物——它记得血脉、记得誓言。护符上的卡拉克帆船，象征着家族在收复失地运动前后流亡海上的年代；这些玫瑰也不是装饰，而是代价——每一朵玫瑰都曾以一位继承者的心血浇灌。”

她提高声音，继续说道：“在那天晚上之前，我就知道你已对我动了杀心——我知道的太多了。”

阿利斯泰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开口，却被她抬手制止。

“是的，我先下了毒。”莱拉平静地承认，“那是从格拉纳达旧市集得来的慢性神经毒素，原本只会让你昏睡十二个小时，足够我带着证据离开，把一切交给威森加摩的反对派。可我低估了你，阿利斯——你比我更早一步，将手伸向了我的喉咙。”

她的手指在自己颈侧轻轻一按，这个动作让屋内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你掐得很稳也很熟练。那一刻我就明白了——这不是你第一次徒手杀人。这对于巫师来讲很罕见，杀戮咒才是更加简单快捷的选择。”

阿利斯泰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但你忘了一件事。”莱拉继续说道，语气忽然变得庄重而古老，像是在宣读一段誓约，“德尔·普埃尔托家的女儿从不独自赴死。在我决定动手之前，我已将护符交给了艾琳，因为我明白自己所面临的危险，阿利斯，我很了解你——而只有在我死后，‘萨诺莱之舟’才会真正醒来。”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悲伤，也有无可动摇的力量：“当我再次见到杀死我的人，护符便允许我的灵魂以原貌归来。死后的力量源自血脉、土地与未竟的誓言，会比生前强大数十倍。这不是鬼魂，阿利斯——这是安达卢西亚的复仇之魂，是被山与海祝福的力量。”

紧接着，那枚名为萨诺莱之舟的护符突然在她手中幻化为了一把金柄银刃的纳瓦哈折刀。阿利斯泰尔·特拉弗斯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可是似乎有一股强大的魔力将他牢牢锁住，无法动弹——那大概就是莱拉口中说的，“被山与海祝福的复仇之魂”。

莱拉最后一次看向她曾经的情人，目光冷静而清澈，像雨后清晨的天空。随后，纳瓦哈折刀在她掌中一翻，下一瞬，刀尖精准地刺入阿利斯泰尔的心口——

鲜血猛地涌出。

那红色浓烈得近乎不真实，像卡拉瓦乔画布上最夺目的颜料，骤然点亮这间昏暗沉闷的屋子。红色沿着他的胸口迅速蔓延，吞没衣料，夺走呼吸。阿利斯泰尔僵在原地，低头看着那把刀，仿佛无法理解自己竟会以如此方式迎来终结。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

莱拉靠近他，额头几乎与他相贴，轻声说：

“多么美丽……玫瑰在心头绽放——你死在浓烈的爱里，阿利斯——而不是那番虚无缥缈的的事业。”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将刀彻底送入。

“哦！梅林啊……”金斯莱强撑起身子，无力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屋内的所有人都被莱拉所带来的那股力量束缚住了，我们就像剧场里的观众，在最佳的位置上欣赏这一场伟大的谢幕演出：

阿利斯泰尔·特拉弗斯，结束了他不可一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