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转机,或者说是一则新的短信,打破了目前停滞不前的僵局。
李文这次准备走进一个深巷。
在转角处,他收到短信消息:“不要进去!有危险!”
他看向尽头漆黑一片的巷口,没有任何光亮,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怎样的东西。
似乎真的很危险。
但那又怎样。
李文受够了那个人所谓的提醒,裹着关怀的外衣织成细密的网把他拢住,让他疑惑,让他窒息。
你以为你是谁。
他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一句话。
有你可怕吗?
熄灭手机屏幕,李文不再理会接连弹出的警告,一脚踏进黑暗。
身上沉甸甸的,因为他兜里揣满了东西。
每次出门他身上带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很多甚至是安检不能通过的物品。
但他始终觉得最初到手的东西最有用,经过简单改装后,威力不小,如果真遭遇了袭击,对方肯定能被瞬间制服。
李文甚至有些期待那人快点出现。
想从我这里什么得到什么。
钱财、性命,报复、掌控感。
无论是什么他现在都可以接受,只要那个人出现。
没有路灯,周围安静得连飞虫都不曾叫唤。
李文数着心跳,凭着月色摸着墙壁一点点前进。
他莫名有些烦躁,甚至开始嫌弃自己的呼吸声都有些大了。
昏暗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没有方向感。
前进也变成了后退。
他突然有些后悔。
也许他还没做足准备,就这样莽撞地到处跑。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
李文在黑暗中开始颤栗,寒冷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听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声音。
描述不上来,有噗呲声、滴答声、以及随后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浑身僵硬,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往前走了。
“对不起,不要看。”
后方忽地绕过来一只手,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巴,死死将他抱在怀里,往后不断拖拽。
李文迅速从怀里掏出他的武器,狠狠朝着身后的人捅去,那人竟然不为所动。
他分明按下了开关,这个程度的电击,怎么会没有任何效果?
还有喷雾甚至是小刀……!
然而下一瞬,他的手也被反剪到身后。
身后的人力气出奇的大。
李文用力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呜呜!呜!”
李文对着手掌狠狠咬下,在虎口处下了死口,那人却始终没有松手。
今天难道要交待在这里吗?
我,会死吗?
他感到头越来越晕,快要缺氧了,慢慢没有了动静。
新闻会多一篇报道吗?会是怎样的死法?
他躺在地上,手被反剪捆着,失去意识前,他模糊地看到有人从眼角的余光逃向未知的黑暗。
李文是在医院醒来的,当护士发现他醒了后,立刻朝外面叫了人。
外面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一把推开。
进来的人身着便服,他并不认识,但这个人很快亮明证件。
警官证件。
“我姓陆,叫陆正方,是XX派出所的民警,你可以查到我的警号。我们接到有报警称有人昏倒在巷口,那个人就是你。”
“别紧张,作为当事人,当时发生了什么?”
李文张嘴想说话,喉咙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把自己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是我太急了。”这位陆警官从旁边的开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李文,“等你休息一会儿,我再过来。”
李文却急得伸手拦住了,他赶紧咽下一口水,尽管喉咙还是如刀子钝痛,“我可以的,我现在就可以说。”
“行。”陆警官点头,扯了个板凳坐到李文病床旁边。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要走那条小巷,我们查到了你并不住在附近,巷子里面也并没有住人。”
李文一下子就被问住了。
他要解释他从一开始家里就被贴纸条被跟踪,他为了引出背后的人,主动走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吗?
“我,我……”李文结巴了。
陆警官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末了补充一句。
“没有盘问你的意思。我们到场的时候发现,唯一困住你的只有绑住你两个大拇指的扎带。这是非常直接的绑扎手法。我们需要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怎么会让袭击者有机会绑住你的手。”
李文看着陆警官锐利的眼睛,好像任何掩饰都会在这种目光下无从遁形。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贴纸条、跟踪、监视。
水果、早餐、胃药。
他忽然记不清这场跟踪骚扰持续多久了。
但那个人没有伤害过自己。
如果觊觎他的命,那他早就死了。
死在那次胃病,死在那场淋雨高烧,死在出租屋里无人问津。
现在警察就在自己面前,他大可以一五一十将近期自己所遭遇的所有不公连根拔除,交由官方的秤上去衡量,去讨一个“公道”,讨一个评判。
但身体已先他一步做了回答。
李文捏紧杯子,喝了一口水,听见自己说,“当时走进巷口,是因为……听到了一声非常凄厉的猫叫。”
完蛋了。
陆警官皱着的眉头瞬间放松下来,坐姿也稍微懒散点,正在本子上记录的笔就此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