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同志,我把话说开了,这涉及一件很重要的案件。按道理来说应该对外保密的,因为你算是当事人之一,可以向你稍微透露,希望你积极配合。”
“袭击者很有可能是近期A市袭击案件那个流窜的犯人,你有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貌特征?”
李文很是震惊,但随即感到不对劲,
“袭击?”
什么袭击案件,是近期热搜的那桩案子吗。
新闻播报音在脑中响起:近期,A市发生连环袭击案,受害者均为深夜独行的路人,凶手专挑背街小巷行凶......初步调查显示,作案动机已排除经济利益与私人恩怨。
李文觉得魔幻,他现在好像卷入了一场刑事案件。
和那个人有关吗,不能排除嫌疑,但那个人提醒他了。
【不要进去。有危险。】
见李文像是发痴发傻了一样,眼神失焦。
陆警官重重地叹气。
“李文,在那条小巷最里面,有人遭遇袭击了,头部被重击,现在还昏迷不醒,而你又躺在巷口,不仅没有受伤,还是最有可能见到袭击者样貌的人,我们诚恳希望你能好好回忆,整理线索给我们,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好吗?”
有人遭袭,在巷子深处。
如果他继续往里面走,昏迷不醒的就是他了。
这个荒唐的事实拉扯着他,所以那个人以短信的形式”提醒“他,让他免于深巷的伤害?
而眼睁睁地看着某个人在巷口深处遇害。
但那个人怎么会知道巷子里面会发生袭击案?他是帮凶?
然而他能提供什么线索,他窝囊得没看清任何具体特征。
李文心情复杂,竟扭曲地生出一种劫后余生被眷顾的幸运。
他忽然想到他发烧那天,清醒后下床,从额头发丝上发现的一点点胶状物。
尽管颜色已经变灰变脏,但他心知肚明,再也无法视之不见了。
那是退烧贴的蓝色凝胶。
李文抱住头,痛苦那个人扭曲的接近,疑惑内心异样的情绪,鄙夷自己因避开遇袭而生出的侥幸……
陆警官见状反而被吓了一大跳,虽然鉴定出来李文身上不存在外伤,但保不齐精神上会受到些许刺激,这个李文状态不太稳定。
“对不起……”李文喃喃道。
“没事,你还是先休息几天,好吗?这是我的电话。”陆警官说完就拨打了一个电话,李文的手机马上响起来。
病房的门被关上了,关得稍微有点重。
李文被要求检查脑部CT,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后,当天就出院了。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门口的早餐也好水果也好纸条也罢,统统都失去踪迹。
闹钟照常响起,李文握上门把手,挂钩上却空荡荡的。
那个人不再给他寄东西了。
不再骚扰他了。
怕了?因为警方介入了?因为卷入一场刑事案件?
门外重新安静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事停滞不前,李文想安慰自己,安慰自己回归了一部分正常生活。
他又开始重新投递简历,却常常心不在焉。
很多时候他往往是盯着一样东西或者某处细节,思绪逐渐飘远,回过神来时间已经一溜烟的跑了大半。
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要远远多于敲键盘的时间。
时间像是被偷走了一样,他常常是无意识地发呆,什么都没想。
有一天,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正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情绪里。
焦虑。
他在为不再送来新的纸条而焦虑。
这个结论让他更加害怕。
自己一定是病了。
脑海里浮现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但李文马上强行按下去。
他开始反复告诫自己,那个人是一个跟踪狂,喜欢监视他人的变态。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动摇。
才能勉强维持住一颗摇摇欲坠的心。
白天的时间变得更加漫长。
他没有投简历了,转而将注意力更多集中到电影上面。
题材各异的电影他不厌其烦地搜罗刷榜。
很多时候他故意把影片的声音放得很大,仿佛这样能更加沉浸到百转千回的剧情里,能够看得忘我。
但只有李文自己知道,他在极力回避,回避门外的声音。
他害怕门外的响动。
之前好几回门外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地挪着,一步一步敲打他的心脏。
而他窝囊得浑身贴紧座椅,大脑叫嚣着要冲过去开门,身体却始终僵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混杂着恐惧的期待要把他整个人撕裂了。
自己一定是病了,李文想。
然而每当脚步声停止,门外传来钥匙拧动的声响,对面的门被重重关上,他才长吁一口气。
他在庆幸。
还好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没有来。
心里虽然这么想,却又隐约含带着微妙的失落。
他感到羞愧,自己真的病了。
李文捂住脑袋,头痛欲裂,他从没觉得这间40平的出租屋小,但此刻就连四面堆积的箱子都要倒下来将他砸死。
窒息感无时无刻不在充盈着他的大脑。
好痛苦。
莫名其妙闯入我的生活,又在此刻轻易抽身离开。
凭什么。李文的心在被火灼烧。
手机就摆在右手边,屏幕许久未曾亮起了,四四方方像一口冰冷的棺材。
触感也冷得像一口棺材。
李文麻木地翻开电话簿,手机悬停在一个置顶的联系人名片上。
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这回他主动联系了陆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