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对话为一个月前,也就是他失业的前几天。
最后的消息甚至还是长达一个小时的语音通话。
这怎么可能?他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
李文压下心里的震惊,面上不显,只是冷冷地问道:“你怎么会用房东的账号?”
“不是吧文文,我和你说过的,房东出国旅游,这个账号交给我管了啊,我刚好在A市,就托我帮忙管理租房,收收租金什么的。幸好那天路上看到你了,过马路怎么没看红绿灯?还好你没事......”
后面的话传到李文耳边逐渐变小,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他额头冒汗,也就是说之前线上偶尔聊天的房东,背后其实是黎殊白在给他回话。
不可能。
李文不死心地又拨打了房东的电话,结果铃声从黎殊白怀里响起。
那是房东的手机。
“所以你现在是来收租金的?”
黎殊白听到这个问题愣神片刻,他眯了眯眼睛,像在揣摩李文脸上的表情。
某个瞬间,李文看到黎殊白眼里闪过某种情绪,但是很快随着他眨眼而消失不见。
李文却被黎殊白意味深长的眼神激怒了。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黎殊白托着下巴,歪头看李文,似乎很是无奈。
“文文,租金其实不重要,我们是因为别的事约好了你生日那天见面,你还记得吗。”
所以是因为什么见面?
李文有些慌张,一念之间想了很多,想到目前他只有一件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这间出租屋不再续租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很可怕,不仅在之前跟踪他,现在还要拿租房问题威胁他吗?
这间出租屋他住了六年,早就当成了家一样的港湾。
如果不再续租,那他以后住哪儿,他现在又失业,如果再没了固定住所栖身,他会怎样?这一屋子纸箱里的东西要怎么办?
李文突然觉得好窒息,他之前怎么能可笑地说不去计较他先前的跟踪行为,决定权根本就不在自己手里!
自己此时就是被捏住七寸的蛇,失业给了他重创,现如今连栖身的地方也被威胁拿捏。
他好后悔,当初应该向陆警官坦白,应该早在纸条出现之时就报警,现在的局面就是他自己一直纵容回避的恶果!
李文等着下文,脸色苍白,却看见黎殊白正在剥葡萄,指尖意外轻柔地掐住葡萄的一端,缓缓撕下紫色的果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熟透了甚至会发出淡淡的酒味。
这种葡萄一看就很甜。
随即李文的嘴里就被塞了一颗。
黎殊白自己也吃了一颗,他微微点头,像是对这颗葡萄的美味认可。
“约定的事,需要你自己想起来。”
李文本来沉重地等待刀落,等待这个人终于露出他的獠牙与险心,说出他一直窝藏的目的。
什么意思?
刚才强塞下的葡萄此刻终于尝出味来,口腔沁开的香甜让李文慢慢沉下心,虽然不明白黎殊白突如其来的猜谜,但至少可以排除不是停租这样可怕的事了。
再怎样强装镇定,李文胸口仍有剧烈起伏。
“你为什么要在我门上贴纸条?”
李文本来想说监视和跟踪的,但话到嘴边只避重就轻拎出其中一条。
黎殊白挑眉,”贴纸条?什么纸条?“
什么意思,他这是完全不承认了?
李文再次怒火中烧,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愤怒,一直以来他做什么都是淡淡的,能避则避、能退则退,不愿与人发生冲突,可为什么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试探他的底线,跟踪不够现在还敢出现在他面前,还要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李文一把丢出他醒来时的黄色纸条,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黎殊白却是轻松接住。
他不要他的关心!那是扭曲的!怪异的!靠侵入他的边界,攻破他的心防,让他退无可退,暴露他的脆弱,让他不断意识到自己的窝囊无用。
让他自己也就此变得怪异。
“这确实是我写的。”
看吧!他承认了!李文痛快地想着,心却在颤抖,有什么东西要破开心脏让他鲜血淋漓。
黎殊白声音有点小心翼翼,“你是在意我动你的东西吗?如果是,我道歉,你昏倒期间,我确实稍微翻了下你的抽屉,想着床头柜一般会放应急物品,就试着找了下药品。”
有理有据,振振有词,李文笑了。
然而他忽地目光一顿,黎殊白手中的黄色纸条突然就变了,李文不可置信,重新拿了过来。
内容不变,但字体与纸条颜色完全变了。
铅笔字变成了黑色水性笔。
鬼画符的字变成了一行飘逸潇洒的字迹【祝你生日快乐】
边缘锯齿状的黄纸条则成了一张普通的白纸条。
可是油渍印记仍旧是碗托留下的半圆,和他醒来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瞬间,李文觉得自己还身处梦中。
黎殊白疑惑地看着他,眼里隐约担忧。
他又找出另外两张纸条留言,无一例外是白色纸条和黑色水性笔。
他无法相信自己看花眼,也无法相信眼前的黎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