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昏了头,把普通纸条看成了作祟的黄纸条?
纸条也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调换。
任他再怎么翻看,纸条就是白色的,字也是水性笔写的。
李文喉结滚动,语气十分艰涩:
“那晚在巷口,你拦住我,不让我继续往前走......”
李文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到黎殊白歪了下头。
不对,还有一个细节!
李文急忙抓过黎殊白的手,左手虎口绑着绷带,分明就是案发那天晚上他咬的!
李文见状就要拆开,黎殊白的手却微微往回缩。
这下让他更加笃定这就是破绽。
他直接扯开绷带,听到黎殊白倒吸一口凉气。
绷带解开,却见虎口处是一道很深的划口,莫约有三厘米长,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经过他的折腾又渗出血来,在黎殊白象牙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可怖。
“......这是怎么搞的?”
黎殊白语气有些迟疑,似乎很是为难。“这个嘛,是我前几天切菜不小心划到手了。”
李文哑火了。
他真是犯糊涂了,就算他咬的伤口,这些天应该早就恢复了。
况且那晚他其实并不清楚他咬的哪一只手,黎殊白右手也好好的。
回想种种细节,却各自独立,怎么也串联不起来。
先前的窥视和眼前这双狐狸般的眼睛逐渐分离。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黎殊白真的是房东的侄子。
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真的是无辜的。
如果不是黎殊白,那前段时间骚扰跟踪他的人是谁?
对未知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他陷入了更深的漩涡之中。
“不说这个了,我给你下了一碗面,你觉得味道如何?”
他嗫喏道,“我没吃,我把它泼了......”
“是不好吃吗?”
李文拼命摇头。
他不敢说他恶心得全吐了出来。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新的问题,声音越来越小。
“可你手里怎么会有房门钥匙。”
“房东给的钥匙啊。你有一个月没回消息了......房东临走前和我说很担心你,嘱咐我来看看你。”
说谎,房东明明说过只有一把钥匙的。李文下意识在心里驳斥,可马上他自己都惊讶了。
他为什么这么相信房东?
房东人很好,对初来乍到的他很是照顾,出租屋里的基础家具基本都是房东留下的。
六年里连A市地皮炒得正热也没涨过房租。
就算抛开这些,只要合同上没明确规定,房东也是有可能私留钥匙的。
自从失业之后自己的精神状态属实不佳,思维判断与行事能力都大打折扣。
但他无法抹除心里模糊的感觉,然而他也知道感觉这种东西不能作为实际证据。
那么跟踪他监视他的人又去哪了,在他以为他要抓住那个人时,却是黎殊白出现了。
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巧了。
他手里掌握的证据到现在还是只有黄色纸条。
要把黄纸条再拿出来对质吗?
真正跟踪他的人现在还在看着吗,李文下意识望向门口纸箱上的监控,镜头虽对着屋内,指示灯却熄灭了,明显不再通电。
谁动了监控?李文瞪着黎殊白,却撞进一双担忧的眸子,这让他立马移开目光。
也许只是单纯插头松了或者设备坏了,但李文心里莫名空荡,跟踪留给他的后遗症似乎逐渐显现。
那个人去哪儿了,他不再出现了吗。
“李文!”
李文回过神来,发觉黎殊白正紧握着他的手腕,强行分开左右手。
食指指甲盖旁的皮肉翻起,伤口很深,在往外凝成血珠坠落。
啊,他刚才想得太入迷了。
李文看着自己流血的指头,却在下一秒被覆上创口贴,黎殊白小心翼翼地裹好伤口。
眼里是满到快要溢出的疼惜。
李文的心像被重击的暮钟,他诧异于黎殊白眼里的心疼。
他只是房东的侄子吧,而他只是个租客吧,他们今天才正式见面,怎么流露出如此沉重的情感。
但很快情绪被黎殊白的睫毛掩住,李文只看得到眼前人的发旋儿。
“......为什么?”为什么会抠破手指,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李文觉得黎殊白未尽的话想问这些。
“谢谢,这是我的老毛病了,想事情就会忍不住抠手指,哈哈。”
李文把手抽出来,指尖还残留余温。
房东是个很好的人,房东的侄子也是很好的人。
他不想怀疑了。
愤怒转向自我怀疑又转成了满腔的歉意。
他觉得自己该道个歉:“不好意思,之前对你说了些奇怪的话......因为我把你当成了别人,是我误会你了。”
黎殊白还是没有抬头,难道已经觉得他是个怪人了,这是肯定的,他之前身上还带了那么多吓人的防身道具。
李文不由得急切地多解释了几句。
“那个,谢谢你从车跟前拉住了我,我是因为失业有些精神恍惚,颓废了好久,谢谢房东和你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