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殊白放下那张纸,“当然是房东告诉我的。她时常提起你,还说你很有绘画天赋,她......很少这样夸赞一个人。”
是吗。李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印象中好像是有一次帮房东弄了一次画展的设计主题,只是草图,根本算不上画画。
“只是乱涂乱画罢了。”李文讪讪地笑。
黎殊白拍拍李文肩膀,起身说,“和你聊天很开心,衣服差不多干了,我该走了,照顾好自己。”
李文松懈下来,回道“谢谢你和房东的关心......”
然而与此同时,咕噜一声巨响猛地炸开,还嫌不够尴尬,尾音绵长得要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李文的脸刷地一下红个透彻,他下意识弯腰捂住肚子,企图让肚子闭嘴,又惊觉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举动,他拼命忍住才没有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尴尬地抬头,看到黎殊白唇线颤动,显然忍得很辛苦。
“要笑就笑吧。”李文认命地闭上眼。
“哈哈。”黎殊白只笑了一下,他拉开冰箱门,这倒提醒了李文,疑惑黎殊白上门买这么多菜做什么。
自己也不会做饭啊。
却见黎殊白拿出几样食材走到厨房,竟然开始点火热锅了。
“你你你这是做什么?”李文赶紧起身跟过来。
“做饭啊。”黎殊白眼神瞟向墙上的时钟,“中午了。”
“不是,怎么你来做饭,不,怎么能让你来做饭。”李文很慌张,黎殊白却已经开始倒油,还买了油吗?李文被震惊到,马上拉住黎殊白的手,“我们可以到外面吃……”
“可是我的厨艺还不错。”李文当然知道这是黎殊白的好意,可又是水果又是做饭菜,这如何过意得去。
“那我帮忙打下手。”李文准备切菜备菜,却发现食材都非常干净,明显已经事先处理过了。
于是李文只能局促地站着,看着黎殊白熟练地颠锅,食材与调料在火候的调运下相辅相成,从油水混合物蜕变成香气扑鼻的家常小菜。
只炒了三盘菜,但每盘的量都很足。
李文本着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夹了很大一筷子到碗里,入口时却发自内心得觉得好吃。
现炒的菜肴远远不是平日里吃的外卖盒子和饭团能比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家呆着,父母都很忙,那时候小姨会过来看我,也就是现在的房东,是她教会我怎么用火,到后来我自己慢慢摸索,不知不觉就会炒菜了。”
李文默默听着黎殊白的自述,嘴边动的筷子却不知不觉放慢速度,他有点触动。
黎殊白竟然和自己小时候一样,都是父母没怎么管的小孩。
“看你吃这么香,也说明了我的厨艺还可以吧?”
李文猛猛点头,看到黎殊白用筷子夹了一颗青豆,动作慢到有些心不在焉,明显在想心事。
于是李文没有作声,只管大口吃,破天荒地加了一个馍。
“谢谢你,黎殊白。碗我来洗就好。”
黎殊白走到门口穿鞋的身影顿了顿,“叫我殊白吧,还有,这个给你。”
李文掌心朝上接住,是出租屋的钥匙。
“要照顾好自己,别再像在马路边那样低血糖晕倒,多吃水果,补充糖分和维生素C。”
听起来像是年长者对孩子的叮嘱,李文觉得有点尴尬,明明黎殊白比他小7岁,相处下来却异常的成熟稳重。
李文点头,“请代我向房东问好,告诉她我很好,叫她别担心。”
夜深人静才会衬得白天的记忆是如此闹腾。
黎殊白的来访有些突然,但也带来了有人牵挂这一则消息。
他点开聊天记录,房东的头像在熄了灯的房间里,像零落的星子。
他其实很想联系房东本人,但显然手机已经全权交给了黎殊白负责,但等房东回国后,自己要好好上门拜谢,李文唇边露出笑意。
然而快乐是稀有且短暂的。
阴霾再次袭上心头。
从陆警官介入的那天起纸条再未出现,但这不意味着跟踪他的人就此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那个人在何处游荡,随时如幽灵一般出现在面前。
李文打了个哆嗦,在被子里辗转反侧。
最终还是忍不住开灯,翻开本子。
白天的时候他其实想把这个本子拿出来看的。
但在那一瞬间,他迟疑了。
刚刚经历幻视黄纸条和字迹,他有些荒谬地想,本子里的黄纸条会不会也变成了白纸条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他慢慢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是很差的,已经不适合去深入思考和判断。
然而夜深人静的时候,出于习惯,脑子还是会不受控制地不断复盘挖掘。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让黎殊白知道他在被人跟踪,这是他此刻细想才察觉到的。
心里有个声音在阻止他。
他不愿让别人知道那个人的存在。
和陆警官通话的时候是一样的。
但是为什么。
胸口好闷,他真的不能再往下想了。
好在本子里面的黄色纸条都在。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用炭笔涂抹的人影,他特意在人影的头部画上了一团缠绕的红色线条。
红帽子。
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