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楚京京总是看着李文欲言又止。

李文刚开始没注意到，直到他理货的时候都感觉有一股视线盯着他的背后，这种目光的注视莫名让他感觉到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这种来自于背后的目光让他倍感压力啊。

楚京京盯着他的动作频繁到让李文终于忍不住主动问了出来，“京京，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而每到这时候，这个小姑娘就左顾而言他，或者嘿嘿一笑摆手说没什么。

是想说夜班的事？

但看店长上次聊的话当中的意思，楚京京似乎要亲口对自己说这件事。

如果楚京京这个月底离职，那么他估计也是这个月底就要开始上夜班。

于是李文找了个话题，想问夜班大概会做什么事情，和白班相比会如何。

之前总是京京和那个还没有见过面的叶嫂轮流上夜班，早点问具体事项也好快点上手。

“唔，夜班顾客不多，整体来说很清静，要做的事就是清洁，检查临期食品之类的，习惯了很快就能完成做自己的事啦。”

“而且夜班有补贴，我还挺喜欢上夜班的。”

楚京京甚至把所有能想到的注意事项写给李文，她以为李文怕适应不了夜班节奏。

“谢谢。”李文拿着纸条，觉得楚京京真的是一个很热心的小姑娘。

“这没什么啦……”楚京京摸摸鼻子，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李哥，我打算这个月月底辞职不干了。”楚京京突然说。

李文来不及反应，只得哦了几声。

“因为我找到了人生新的目标哦！”

“祝贺你！”李文立马接上一句客套话，但他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他嘴笨，不过心里确实祝愿人家小姑娘一切顺遂。

楚京京怔怔地看着李文，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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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李文背着包，手心出汗，他的步子走得飞快，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频率，像是个亦步亦趋的影子，怎么也无法甩掉。

黑色框架镜片后面是李文充满纠结的眼睛，他很想回头警告黎殊白不要跟了，却发现自己不想和他正面对上，不想和他对视，不想看到那对眼尾上挑的眉眼，像只狐狸一样。

这段时间他极力避免去想黎殊白的事情，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疑点，但都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着。

从门外到门内，因为跟踪监视而产生的不适被黎殊白的贴心一点点瓦解，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令他无所适从，而在确定了跟踪者就是黎殊白后，他迅速安心于黎殊白的“贴心”是有理有据的，但随之而来的相处也让他更加惶恐。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再不跑，自己会变得更加奇怪。

他讨厌未知、讨厌失控、讨厌一切让自己头疼的事，人为什么不能像机器一样永远保持情绪上的稳定。

李文开始跑，仿佛这样就可以将一切都甩到身后。

包括黎殊白。

他讨厌黎殊白。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黎殊白所做的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心脏跳得更快了，肢体每一次的挥动，视线的剧烈晃动，都推助着血液冲上脑门，直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在他来不及反应之时，他的鼻子被一种硬东西狠狠撞击，眼镜框也被挤压得滑落，鼻托从鼻梁处狠狠刮过，疼得他直冒眼泪。

李文痛得捂住鼻子，泪眼朦胧，想弯下腰找眼镜，却被人紧紧抱住。

鼻间是满溢的果木香气。

“没事了，没事了。”

是黎殊白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拉得无限长，让黎殊白拍向他后背的每一个手掌都被无限放缓，带着温柔安抚的力量拂过他的心脏，他突然什么都不想了。

只剩此刻的拥抱。

实际上黎殊白只是抱了他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李文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了他几步又朝他走来。

手上被塞好眼镜，李文懵懵懂懂地戴上，视网膜成像还有些模糊，但足够他认出眼前的人。

还是正面对上了。

似乎无论他怎么避开，黎殊白总会先一步找到他。

李文沉默地低头，看到黎殊白的球鞋上粘了不少湿润的泥渍。

思绪翻涌的同时，他心里也升起些许疑惑，这个人是怎么从身后绕到他前面的，这条路的其他岔路口只会把人绕得更远，按理说黎殊白不太可能跑到自己眼前......

李文有些疑惑地往身后看去，却被黎殊白一把搂住肩膀。

“文文，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都没来得及喊你。”

为什么喊得这么亲昵。

李文很快被转移注意力，黎殊白的右手抓住他右边的肩膀，让他有种被搂在怀里拖着走的错觉，他很不适应，想挣脱，却被搂得更紧了。

......黎殊白的手似乎有些抖？

李文感到诧异。但转过一个拐角后，黎殊白松开了他。

“最近过得如何？”又是黎殊白最先挑起话题。

李文沉默两秒，从嘴里硬邦邦挤出几个字，“你不是都知道吗。”

“......嗯，我想听你亲口说。”

又是沉默。

李文很烦躁。

这个人怎么一点也不为自己的行为害臊，大剌剌承认自己的恶劣行径也就算了，还要一直问。

有什么好问的！

李文憋气了几秒，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他要冷静，自己面对黎殊白总是有很大的情绪波动。

黎殊白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在他看来就是个小孩。

自己要拿出稳重的气势，毕竟他这几年的阅历不是白长的。

于是李文重新加快步伐，丢下一句狠话，“不要再跟着我了。”

然而余光里黎殊白还在偷偷跟在他身后，只是脚步放轻了。

依旧是他走他也走，他停他也停。

“黎殊白。”李文念出这个名字。

“我在。”

黎殊白竟然借此一下子跑到他旁边，和他并排走了起来。

李文很是无语。

“鼻子还疼吗？”黎殊白小声问道。

李文真的无力反驳，这个人为什么总能从一些细微的地方切入话题。

......让人无法生出反感。

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李文摇了摇头。

“那就好。”黎殊白的声音似乎变轻快了许多。

两人并排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