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透露一点也是好的。
收拾好心情。李文迈着轻快的脚步准备推开玻璃门。
等会,不,就现在,给黎殊白回个电话,去一家他喜欢吃的甜品店,好好的聊一聊,俩人也可以一起去吃牛肉细粉,他自己有点怀念淋上芝麻酱的鲜香滋味了。
然而手指触上玻璃的同时。
他看到了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明晃晃的纸条。
明黄色,明明是温暖的颜色。
【你凭什么忘记?】
纸条上这么写着。
李文撕下它,攥紧它。
大步走出医院,果然在门口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黎殊白。
一个拳头挥了出去。
憋着的一口气混杂着愤怒通过拳头砸了出去,用了李文的全力,然而这一拳被轻而易举地挡下来了。
看见是李文,黎殊白瞬间卸了回握的力气。
“怎么了?”黎殊白下意识问道,见李文不说话,他有点急了,“你去医院瞧什么了,哪里不舒服?”
李文将那一拳挥出去,连带着身体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离干净。他摊开手心皱巴巴的黄色纸条,甚至耐心地将这张黄色纸条展平,但他将它绷得太紧,直到轻微“啵”的一声,小小的纸张破裂为两半。
李文把这张断成两截的纸条放到黎殊白手上,“你什么意思?什么都不愿意说,现在却又写下这张纸条,看我备受煎熬的样子,是不是很有趣?”
两截纸条落到掌心,让黎殊白微不可查地僵硬了几秒。但他很快做出反应,把纸条捏紧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敢做不敢认?黎殊白,你真的太奇怪了,你让我太疑惑了,如果你是真心为我好,你就应该告诉我一切!”
李文声音越说越急,最后一个字甚至有点变调,但他顾不上失态。
“你能这么准确及时地等在这里,是陈医生通知你的吧。”陈医生正是在诊疗室给李文做心理咨询的医师,“那天外出我都看到了,你和这位陈医生聊天,你的个人私事我不干预,可你太过分,都管到我头上来了。”
“你是我的谁?凭什么控制我?!”
黎殊白等李文说完所有想要说的话,才做出动作,他捏了捏李文的手指,又轻轻晃了晃。
“我们回家说吧。”
“现在就说清楚。”李文抽出自己的手,声音很冷。
“先回去好不好?”
黎殊白语气更软了,然而越是这样的态度,越让李文觉得自己才好像是无理取闹的一方。就是这样的表情,就是这种明明知道些什么却好似为他着想似的默默承受。李文真是受够了,他痛恨黎殊白的隐瞒,更痛恨他每次用这种柔软的姿态回应自己竖起的倒刺。
与此同时,李文也在痛恨没法摆出更强硬态度的自己。
一口郁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你走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不管以前我们是什么关系,那都是过去式了。少打着关心的旗号控制我。”
“很简单,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
“不行!”
黎殊白一反常态,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他拽住李文的手腕,有点用力又有点颤抖,“我是说,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就告诉你。”
李文听进去了这句话,于是冷着脸却没有甩开手。他专注地盯着黎殊白,却发觉他似乎很紧张,喉结滚动了几下,似乎在思考措辞,但最后还是说出口了。
“我们是恋人,李文,我们之前是恋人。”
这句话一道出,仿若一个晴天霹雳。李文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又或者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可是黎殊白的目光很是认真,甚至逐渐亮得有些咄咄逼人。
李文的大脑快速回想起之前和黎殊白相处的种种细节,他知道自己的各种小习惯,知道自己偏好的口味,一切似乎有迹可循,可是,李文还是直觉哪里不对劲。
“红………”戴红色贝雷帽的女人是谁?
他想问出这个问题,这也是丢失记忆的关键点,但剩下的声音被吞掉了。
因为黎殊白吻了过来。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最后以缠绵的厮磨收尾,时间短至眨眼之间,却在李文心里掀起一股惊涛骇浪,一股酥麻感从心尖窜遍全身。
像是触电了一般,李文满眼的不可置信。也许是因为震惊也许是太过突然而发痴发傻了,他忘了推开,也忘了言语。
大脑暂时停止了思考,甚至伴随阵阵耳鸣与狂乱的心跳。
只有一种感官被放大了,那就是视觉。
四周的一切都被淡化,黎殊白在此刻变得异常鲜明。
李文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怔怔地望着,他看到黎殊白再次俯身,两只手伸了过来,这些动作在李文眼里被无限拉长放缓,他似乎感受到黎殊白的鼻息喷洒到自己面部,这种轻微的痒再次激活了伏潜在他四肢百骸的余韵,难道这个人又要……
李文下意识闭眼,很快感觉到自己的眼镜框被扶了一下。
“咚”的一声,是李文后退得太快,后脑勺直接撞到了医院外围的铁栏杆。
不是很疼,但足够他清醒过来。
“你干什么?”
李文想捂住嘴巴,却觉得不好意思或者说不合适,于是强忍着尴尬以及其他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身后的围栏。
“你不讨厌我,对吗?”黎殊白笑着,却莫名带着一丝惆怅。
李文却感觉有一股热气直窜上天灵盖。
“你的脸好红啊。”黎殊白很快恢复了那种调侃的语气,他去摸李文的脸,李文却又被他的动作吓得一大跳,不过这次黎殊白眼疾手快护住了他的后脑勺。
万般情绪此刻充斥着李文大脑,他眼里还是挥之不去的震惊。
黎殊白找到他垂着的另一手,捏了捏手指头,又轻轻晃了晃,说,“剩下的我们回去说吧,我们的故事很长很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于是李文先稀里糊涂地跟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