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声。
齐王盘串的手顿住,韩首辅面色更沉。
燕南征却已经慢悠悠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不如换个法子。镇北关——借我用用?就当——赔礼谢罪。”
话音落下,满帐死寂。
韩首辅忽然起身。他整了整衣袖,声音沉稳而老练:“殿下。此事关乎两国与朝局,非一时可断。”
他拱手作揖:“韩文才虽有失态,但既言被害,理当移交大理寺,详加审查。”
“移交大理寺”四字落下时,嘉宁公主的指尖微微一紧。
穆禹没有立刻回应。不是衡量,而是在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嘉宁公主,忽然动了。
“请太子殿下——赐臣妹一死。”说着,她重重叩首。
“殿下——”韩首辅也跪了下去。
“韩文才御前失德,永不可入仕为官。”太子穆禹冷声道。
嘉宁公主再次叩首,额头重重落地。
“请太子殿下——赐臣妹一死。”
这一叩,比方才更重,额头已现血痕。
穆禹的目光,终于冷了下来。他没有看嘉宁,而是缓缓移向韩文才。那一眼,似乎是在衡量一件东西的价值。
韩文才心中一寒。
“殿下——臣冤——”
话未说完。
“够了。”穆禹看着韩文才,一字一句:“韩文才御前失仪,辱及宗室。即日起逐出京畿,流放边陲,永世不得还朝。”
“殿下!此事尚未查明——”韩首辅面色铁青。
穆禹没有看他,只淡淡道:“韩首辅若要查,可随他一道去。”
一句话,封死所有退路。
韩文才整个人瘫在地上。这一次,他是真的清醒了。
嘉宁公主没有再说话。她仍跪着。背脊挺直。仿佛一根楔进地里的钉子。
齐王还欲开口,帐帘被猛地掀开。贺兰屠鸿大步流星走进来,神情肃穆。他走到燕南征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燕南征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停了一瞬。他那一瞬的停顿,短得几乎不存在,却是自入京以来第一次。
“殿下,大晋的和谈诚意,本王领教了。”燕南征起身,语气仍带笑意:
“我苍狼部,恐怕要先行拔营了。”
齐王一愣:“燕王爷这是——”
燕南征已不再解释,只拱了拱手:“他日再议。”
这一步退得太快。
萧寄离眸光微动。能让燕南征在此时抽身的事,不会小。
而此时的付锋镝,只是沉默地跟在萧寄离身后走出大帐。
阳光穿破云层,却只落在那人身上。
他站在光里。
而他在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