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偷完了也该走了呀,谁还留在这儿住着不成?”
“听差办事儿,就要有这点觉悟。别管上面叫你干什么蠢事儿,你听着就好。反正具体怎么做,是咱们决定。”
“哈哈哈还是李哥你有经验。”?
“毕竟比你多吃几年盐,走,咱们就守着这金库的入口,赏月聊天。你说这么多金子,如果是咱们的该多好?能花多少辈子!”
脚步声渐渐远去。玉奴在秘道里犯了难。看来公主府已经布下防卫,自己如果出去,恐怕被抓到,方圆百米没有人居住,是断然难辩驳的。如果回来的时候被抓住,也一样。但如果不出去,这密室的干粮也最多吃十天半个月的。况且听这两个兵的意思,萧楚雄因为帮助自己到汉中,已经有了麻烦。她一阵儿纠结。
萧楚雄这个名字,此刻如同一把刀一样插在她的心上,除了逃避外别无他法。她咬紧牙关拼命的想别的事情来干扰自己,眼角却淌下一滴泪来。
这世上到底没有爱她的人。她还在不甘的寻找什么?
外面许久没有声音,她决定冒险一试,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暗门的锁。出了暗门,上面一层便是伪装的地面,她又听了许久,才轻轻打开地面上那一层暗门。四周什么都没有,远远的传来两个男人在院子里轻狂的大笑,看来已经喝上了,在吹牛。
玉奴松了口气,把暗门藏好,这才小心翼翼的往集市方向走去。这是一身皂色的衣裤,在夜里容易隐身,她庆幸自己想的周全,早留好了这一手。
灯光并没有那么灿烂,也没那么热闹。零星开了几个铺子,街上没什么人。玉奴假意看一个书铺,两个老头儿在两个铺子之间下棋,嘴里唠着嗑儿。
“今年怎么会又欠收呢?我看着城外的麦田都是大丰收的样子。”馄饨摊儿的老头儿絮叨着。
“你再说我不跟你下棋了。”对面的老头儿翻脸了:“被人听见了,连我一起告发。”
“你怎么尽往坏处想?我们大周是四海内最强的国家,又不是南夏那样的烂国家。荣宝皇帝那么有本事,才不会有你说的这种事。”
“你没听说老陈头儿的事吗?”
“那是谣传,我告诉你,大周一百年以前,一百年以后,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就偏听那些谣言,想要分裂大周,搞乱大周,让大周人都过不好。”
“我听谣言?那你干嘛怀疑庄稼欠收呢?”
“我是为大周着想呀,你说,会不会是那些农夫把粮食偷偷卖了?”
“这里是汉中,大周的正中央,往哪儿卖?还没到陇东就被抓了。”
“那就奇怪了,怎么我想买点粮那么难?还那么贵?再这样下去,还摆什么馄饨摊儿?”
“知足吧你,还能买到肉做馅儿,我家儿子都半年没吃到肉了,天天跟我哭。”
“我是开馄饨摊儿的,自然有肉票了。你书铺又不是什么必须品,现在哪有几个人有闲钱买书看书?”
玉奴一边听着俩老头儿唠嗑,一边看着书铺上的书。奇怪,多了很多歌颂薛攀的,还有薛攀的各种施政纲领。新出了这么多书,却没有新出什么诗词或者传奇。
“新书都在这儿了吗?”玉奴问。
俩老头儿一扭脸儿,“嗨!现在还能有这么胖的妞儿?”
玉奴当下脸红了。回头一看,俩老头儿瘦到青筋暴露。混沌摊儿上一个女孩儿帮佣的,也是面黄肌瘦,再往前,面摊儿上一个中年妇人,也是瘦得脸颊凹陷,几个人狐疑的看着她。
“姑娘是哪个府上的?”馄饨摊儿老头儿诧异的看着她。明明是丫鬟打扮,居然如此富态,双下巴上堆着肉,鼻头上也肥肥大大的,难不成是哪个小姐故意扮成丫鬟偷跑出来?
“啊……我是……天生胖而已……”玉奴支支吾吾,满面羞赧。
“买书要查身份的。”书摊老头儿道。
“我有身份啊。”玉奴让自己很理直气壮的样子。
“拿来。”老头儿手一摊。
“什么?”玉奴愣了一下。
“户口牌呀。”老头儿眉头一皱。
玉奴假装去袖筒里掏,没掏出户口牌,倒是掉了一块儿碎银子出来。“咦?难道掉在路上了?”
馄饨摊儿的老头一眼看见碎银子,眼睛亮了一下,“没带的话,买馄饨可要贵一点了。”
“你咋那么贪财?现在要银子又没多大用处。”书摊老头儿压低嗓门对馄饨摊儿老头耳语道。
“一时而已,肉票说不定以后还没用呢。”混沌摊儿老头一把把书摊老头儿按住:“你要是敢给我说出去,我就把你上次没查身份卖了本书也捅出去。”
玉奴瞪大眼睛看着俩老头儿的一系列哑谜,心下震惊道:大周已经恐怖到这个程度了吗?
“两位大爷,我第一次出门替府上买东西,也怪我笨,丢了户口牌,还把肉票也丢了,回去说不定会被老爷打死呢!你们可怜可怜我!”玉奴作势要流泪。
“你呀小妞儿,太笨了!脑子都被油糊住了吧?看我不好好教育教育你。”馄饨摊儿老头儿使个眼色,让玉奴往铺子里走,好躲开面摊儿老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