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低着头,一言不发。
如若是过去,也许白文启这样日日软语温言,慢慢就软化了她。可是如今不同,如今她已有所爱,就算一世再也不能与他相见,她也断然无法容忍任何男人再碰自己。生存固然重要,可是要出卖灵魂?她死也不肯。
玉奴皮肤娇嫩,很快就出了痧,白文启道:“这么快就出了这么严重的痧?果然你身体难过极了!没刮疼你吧?”他很想伸手去抚摸她的肌肤,可是怕就此失去机会,咽了一口口水,忍住了。
玉奴敏锐的感觉到气氛的异样,一伸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留个脑袋在外面,翻身侧卧过来:“谢谢你。天色晚了,妃子还在等你临幸,快别冷落了人家。”
白文启怏怏的:“你知道我只想要你。”
“再胡说八道,就不让你来刮痧了。”玉奴虽然好声好气,话里还是有一点威胁的成分在。白文启无奈道:“钱浩德药熬好了,你喝了药,好好睡一觉吧。看看明天起来,会不会好一点。”
玉奴待白文启离去,宝生从高处确定他去了妃嫔那里,才喝了安神药躺下。这一天本就乏了,心也很累,当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午后,醒来时伸伸懒腰,果然周身轻松很多,后背也没那么紧了。泡澡刮痧确实有效,不过火墙烧的那么热,又有水帘保持湿润,这间后殿改建后确实舒服了不少。这一下,玉奴仅着亵衣就可以在殿内自如穿行了,没了厚重的棉衣皮衣,顿觉身轻如燕。
她忽然有了感触:原来一个人紧张落魄的时候、寒冷贫病的时候,整个身体都会发生变化。人会变得蜷缩、萎靡,仅仅是肩背的佝偻,就足以让浑身都不舒服,何况是长期如此?境遇的改变,会让整个人看世界的态度都发生变化。眼神不焦躁了,周身的气场也明媚起来。
白文启此刻来到后殿,阳光从窗户透过来,勾勒出玉奴的身形,腰身像个葫芦一样,四肢纤长。曾经令他骄傲不已,想要向世人炫耀的身姿,如今一如既往。
“看来刮痧效果不错啊,你的背终于挺起来了。”他语调轻快,整个人也高兴了不少。
玉奴转过身来,阳光正洒在他的脸上,如同初见他时一般,眉睫清晰的一根根都在眼前。曾经,他是她见过的最好看最友善的人……
玉奴去琴边坐下,开始弹琴。她知道他爱听,也知道琴声能抚慰他躁动的心。只要他不急着扑上来,她便可以用心如止水的音乐,来灭他的火。
弹着弹着,屋内的气氛凉了下来,玉奴感知到危险解除,更加放松,一边弹一边出了神儿。当年关在白府后院,也是如此,靠弹琴读书打发时间,不知何时才能逃出生天。那时还不曾想过有什么男人会让她梦绕魂牵,只要有个人肯救她出去,她便认了。今时不同往日,她该如何去茫茫人海中寻一个人呢?就算外面不需要户口牌,可以自由出入,自己又如何能找寻到他呢?玉奴一边冥思苦想着,一边陷入了纠结。琴声也绞缠着,让白文启为之悱恻。
我终日躲在燕王宫里,怎么有机会与他重逢呢?玉奴很苦恼。更苦恼的是那男子根本不曾见过自己,断无等他来寻的道理。她曾经想过,那男子若是游方行者到玉皇坪,一定不是普通人,况且他的气度绝非凡俗子弟。但他的装扮却并非修行的样子,反倒很像一个江湖中的侠客。这种人潇洒自如,行踪不定,如何能遇到呢?
“玉奴?别弹了,你在想什么呢?弹的我心都慌了。”白文启走到玉奴身边,手扶上了她的肩。玉奴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肩,借侧身面对他的功夫躲开了。白文启也不以为意,被拒绝的久了,他也没了脾气。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你要不要听?”玉奴微笑。
“但说无妨。”
“假托王宫闹鬼,请一个巫师来做法驱鬼。我便是那个巫师,戴着面具,可以自由出入王宫,这样就方便为你做事。”
“为我做什么事?”白文启不知道玉奴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为你甄选得力的忠臣,找出细作,逐渐让你国库丰隆,自己的小金库盆满钵满,让你国力强盛起来,可以不受薛……不受那混蛋的控制。”
“我怎么觉得你是有自己的主意呢?你想戴上面具自由出入,无非是有你想办的事吧?”白文启防备的紧。
“我天天闷在这后殿里,才华无法施展,可不就终日拿你撒气吗?你觉得为什么南夏皇帝会让我自由出入皇宫?自由去民间管事儿?”
“自然是你驯化的好。”白文启不够智慧,但也不傻。“你想通了?要做我的妻子?”
“我可以做你的合作伙伴。”玉奴才不会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