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不想耽误游鱼学习,只让她多待两天便要她回去。
“我没事,心脏上的老毛病了。”外婆捏捏她的脸,板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能下地走路了呢。”
“可是……”
外婆打断她,“没有可是,小鱼,你要记住,高考是你唯一的出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别怪外婆心狠,把你送到离家那么远的地方读书。”
“我只是想让你得到更好的教育,”她说着,浑黄的眼里含泪,“都怪外婆没本事,还拖累你。”
游鱼再也绷不住,鼻子一酸,憋了好几天的眼泪滚落,她弯腰抱住外婆佝偻瘦小的身体,安慰老人:“别这么说,您做得已经够好了。”
这话她没有夸大。
爸爸妈妈早年去世后,家里没了经济来源。
身体不好的外婆重新种起了地。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活,播种,施肥,除虫,收割,一样一样全是自己做。顶着烈日与冬雪,艰难地撑起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学校老师说游鱼读书有天赋,外婆怎么也不肯让游鱼辍学,累弯了腰也要让她读书。
她说,你妈那时候也特别会读书,门门都考满分。
可那时候太穷,饿得都啃树皮,实在没钱供她读书。
同样的遗憾,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好,我今天就回去,你别太激动。”怕老人又响起伤心事,游鱼只得退一步,“那你答应我,在家要好好的,我过年就回来陪你。”
外婆点头,“好,我在家等着,到时候给你腌腊肉。”
一老一小紧紧抱着。
*
李叔已经把车停在游鱼家门口。
两人没带什么东西,没什么要收拾的。
游鱼把家打扫干净,又去了李奶奶家,给了他们一些钱。
她一开始不肯收,游鱼再三请求才收下。
“那好,我先拿着,用这钱给你外婆做好吃的补补身体。”李奶奶知道她放心不下外婆,跟她保证,“你放心,我跟你李爷爷会多注意的。”
“嗯,”游鱼点点头,“清秋哥在学校都挺好,就是学习忙了点,没什么时间回来看你们。”
李奶奶知道孙子一切都好就放心了。
站在一侧等人的秦狸在听见游鱼这句话忽然看了她一眼,眉头往下压着,隐隐透着不爽。
“他们是李清秋的家人?”坐在车里,他突然问她。
游鱼“嗯”了声,“我记得跟你说过,我和清秋哥家离得很近,小时候喜欢黏着他跟他玩。”
黏着他,跟他玩。
秦狸大两腿大喇喇岔开,双手交叉,浑身低气压。
他就是看不得她跟别人这么亲密!
就算已经过去也不行!
掀了掀眼皮,他双眼紧紧锁住她,身体朝她一步步逼近。
游鱼被他逼得不断往后退,车里就这么大,很快,她后背抵住车门。
下一秒,下巴传来一抹温热,她的脸被抬起来和他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他的眼神。
和从前不对付时不同,尽管那时的他对她脾气很差,但她并不畏惧。和好之后,她偶尔能察觉到他会用一种极带侵略性的眼神注视着她,她一直没仔细想,以为是她想多了。
现在,她又看见了那种眼神。
明晃晃的,像被脱光衣服,赤裸裸地被他打量,没有一丝秘密可言。
游鱼咽了咽口水,强打起精神,往后推他。
一动不动。
秦狸唇角勾起一抹邪妄的笑,“早说了,我要耍流氓,你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用。”
真可怜,真柔弱。
啧啧。
他忽然收起笑,诡异地像恐怖玩偶,冷声:“不许叫那个人哥。”
游鱼直起身,觉得他莫名其妙。
一言不合就发疯。
明明上车前还好好的。
“我都叫习惯了。”
“叫习惯了可以改。”
“改不了。”游鱼被他无缘无故的脾气弄得来了小脾气。
秦狸眯了眯眼,极具压迫感,低声在她耳边说话,热气扫过她耳廓,游鱼一个激灵,瞪圆眼睛缩了缩肩膀,“不改也行,你叫我一声哥听听。”
“喂,你别太过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歹我也跟你同甘共苦这么多天,这么一点小要求都不答应。”他偏过脸,唇线抿成一条直线,一向冷硬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气鼓鼓。
游鱼探头看了他一眼,秦狸把自己的脸偏得更过去,不让她看。
至于嘛,为这么点事生气。
不过对象是他的话,还真至于。
他这么爱生气。
“好了好了,”她揪着裤子,大方道:“我叫就是了。”
“你把脸转过来。”
秦狸露出得逞的笑,转过来时,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不见。
看着他的眼睛,游鱼仿佛被鱼刺掐住,发不出声音。
早知道就不让他转过来了,这样……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叫了。
“嗯……”她酝酿着,秦狸低下头,耳朵凑近她嘴巴,听见一道轻如蚊子叫的声音,像是压着嗓子发出来的,“哥哥。”
秦狸顿感身体通畅,爽得没边,酥到骨头里了。
哥哥。
哥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