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被眼前唾手可得的财物刺激得双目赤红的流民,全数加入了冲岗的行列。
“我的货!” 李德昌眼睁睁看着一匹上好的细棉被几个流民硬生生从马车里拖出去撕扯。
“娘!娘!”流放营地那边一个裴家旁支的幼童被冲散,声音离营地越来越远。
当中还挟杂着“两脚羊”的喊声。
看到行商和流犯营地相对薄弱,越来越多的流民放弃了跟锦衣卫的对峙,转而涌向软柿子。
流民分流,锦衣卫的防线前压力一轻,可整个营地的侧翼和后方却陷入了疯狂之中。
韩诚额头青筋暴跳,最后一点儿犹豫都没了。他缓缓抬起右手,准备下达他极不愿下、却不得不下的命令:无差别砍杀。
可就在他手臂即将挥下的前一刻。
“咻”的一声破空尖啸自营高处响起。
“啊!我的眼睛!”惨叫声几乎跟破空声同步爆开,凄厉得变了调。
只见流民当中,一个正扯着裴家旁支幼童的秃头壮汉右眼爆开一团血雾,疼得他疯狂抽搐。
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打击,让流民潮骤然一顿。
紧接着,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自高处传来,“虐杀妇孺者,”
“天不杀,”
“我杀。”
韩诚扭头看向声音来处:顾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营地边缘那棵大树,手里拿着那副不起眼的牛皮弹弓,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平静。
与此同时,顾明烛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试图重新组织人群冲击行商马车的干瘦男人。
在顾明烛的视角里,这男人的行为模式格外“扎眼”。
他处在流民群体的侧翼中段。是既能观察全局、又能有效指挥、且相对安全的位置。
并且,他在移动时会有意识规避障碍和混乱,路线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正试图绕向防御更薄弱的右后侧。
并且他只攻不打,手里那根木棍不像武器,更像指挥。
最关键的是随着他的动作和呼喝,周围至少四五个明显更强壮的流民,会有眼神交换和动作呼应。
很明显,干瘦男人是这个小群体的战术核心和指挥节点。
在2050年野食医者基础军事训练中,有“动态威胁优先级处置”的战场直觉培养。
它要求野食医者在极端混乱环境下,依靠周边视觉、声音定位、运动轨迹预判和威胁等级评估的综合算法,进行快速反应。
此刻,顾明烛的大脑正运行着这套“算法”。
根据干瘦男人威胁值:其组织能力、造成的混乱范围、对行商的迫近距离,综合评分:立刻清除。
“咻”
第二颗碎石离弓。
干瘦男人的嘶吼戛然而止,碎石打掉了他的门牙。
顾明烛的第三颗卵石上弓,视线就跟自带热成像似的,她已经锁定了第三个目标:一个正试图用绳索套住裴棠雪脖子的矮壮汉子。
这个人动作冷静、残忍、高效,是更具直接威胁的“行刑者”。
射击窗口极短,且目标上半身与幼童几乎重叠。
顾明烛调整着角度,选择了剥夺行动能力的最佳部位:膝盖。
“咻!”
卵石击中矮壮汉子左腿膝盖,汉子惨嚎一声,左腿弯折,向前扑倒,手里的绳索也松脱开来。
裴棠雪立刻被裴时序救下。
第四颗石头,对准的是一个始终躲在人群最后、却不断用手势指挥同伙的中年男人。
这又是一个指挥节点,且威胁等级比第一个干瘦男人还高,距离也更远,且周围有大量“人盾”。
顾明烛深吸一口气,心跳在极限专注下放缓,调整着弹道角度。
“咻!”
石头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精准爆了男人的右眼。
男人嘶吼一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和痛苦的表情,踉跄后退试图逃跑。
可紧接着又是一声尖锐啸声,这次是韩百户射出的羽箭,直透大腿,完美的补刀。
顾明烛的目光跟韩诚短暂交汇,双方默契已然形成。
接下来就是更流畅的配合。
顾明烛负责识别、定位、制造初始创伤。
韩诚及其麾下精锐负责致命控制、彻底剥夺反抗、并公开行刑以儆效尤。
毕竟锦衣卫拥有更强的武力和更明确的官方身份,这基本就是把战术威慑转化为震慑了。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十余次精准的远程打击。
流民里最具威胁的四个节点,包括先锋、战术指挥、行刑者、幕后头目,被依次生擒。
这种“斩首”行动带来的心理冲击是碾压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