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女子眼尖得很,一眼便认准了赵文奂,径直走到他身前,随即便像没了骨头似的,一左一右软软的依偎过来。
赵文奂也不见外,随手一揽,便将其中一个人搂进了怀里。
在场的官员看到后无不喜不自胜,自以为摸清了这位浪荡王爷的喜好,更加殷勤地服侍。
谢仲谦见好,对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刻会意,一声招呼后,一群女子,彩衣飘飘,鱼贯而入。
在场的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两位女子相陪,就连立在一旁的谢如风身上,也伏了一名身段柔软的娇弱美人,雅间里觥筹交错,笑语盈盈,场面热闹非凡。
谢仲谦放下杯盏,借着酒意试探,“凌王,您何苦要住在平乐村那种苦地方,城里的府邸早已经置办好了,就等着您入住,舒适敞亮不说,还有美女相伴,岂不快哉。”
赵文奂接过身旁女子递来的酒,一饮而尽,“本王在平乐村看上了一女子,那女子性子冷淡,极难靠近,需要慢哄慢磨,本王就喜欢这口,也愿意花时间作陪,这样步步得手,才够尽兴。”
还有人笑着举杯:“王爷这般纵情声色、逍遥度日,倒真是神仙似的快活。只是王爷就甘心一辈子这样清闲,不问世事吗?”
此话一出,桌上气氛瞬间凝固几分,其余人表面仍饮酒说笑,实则无不竖耳细听。
赵文奂面不改色,漫不经心抬手,轻轻抚过怀中美人的脸,唇角勾笑:
“本王胸无大志,有美酒,有美人,便足够了,朝堂上那些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事,太累人,谁爱做谁做去。”
一番谎话算是将这群老狐狸哄住了。
带着酒气走出望仙楼时,已经是日影西斜,街上的人不减反增,热闹非凡。
赵文奂与谢如风两人并不急着回去,察觉到身后的小尾巴,两人辗转于多条街巷之间,成功地甩掉了跟踪者,安然地穿梭在热闹的人群里,感受着乱世中仅存的一点人间烟火。
“对了殿下,今天下午,属下见到灵溪姑娘了,她和李世安也在望仙楼。”
谢如风从胸前掏出那个被阮灵溪拍在桌上的镯子递给赵文奂,并将下楼时见到阮灵溪褪下镯子抵账,自己又偷偷在她走后,从老板那里用银子换回镯子的事说了。
赵文奂就着街上的灯火打量这镯子,在精细雕花上看出了些许磨损的痕迹,镶嵌的美玉质感虽好,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鲜亮光泽,看样子佩戴有些年头了,他将镯子翻过来,在内圈里看到了一个镌刻的“漓”字。
他盯着那字思索了一会儿,而后不动声色地收起镯子,“她没发现你吧?”
“属下闪的快,并没被发现。”
“做的好。”
说话间,两人拐进了一条幽深小巷。
禹州都尉孙貌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孙貌性格正直,从不趋炎附势,与同僚多有不合,方才这场宴席,他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不肯来,引得谢仲谦不满,然而曾经的太守张守正却对他青睐有加,两人面上恪守着上下级本分,私下里却相交甚好,无话不谈。
孙貌早就对朝廷不满了,被赵文奂趁机拉拢,收入麾下。
两人一见面,孙貌便将禹州大小事务、官场情况,一五一十和赵文奂细说了。
提起张大人身亡一事,孙貌说:“殿下,张大人出事那天,我曾悄悄看过遗体,颈部分明还有一道剑伤,那伤口两侧深浅不一,不像常见刀剑所伤,但绝对能一刀毙命,可仵作对此只字未提,只说是坠崖身亡。”
赵文奂想起那天在崖下发现的短弯刀,伤口似乎对的上,只是,官兵中并没有人使用这类短刀,如果张大人真是此刀所伤,那会是谁呢?
“这几天,你速把张大人出事之前的行踪以及所接触的人,整理清楚交给我。”
孙貌点头应下,随即靠近低声提醒:“殿下,您要小心提防谢仲谦,属下暗中查探,发现他近来常与一位神秘人私下来往,而那人,似乎与信王来往密切。”
信王赵文锐,已故的李太妃之子,排行第八,赵文奂在幼年丧母后,便被交给李太妃抚养,赵文奂与赵文锐虽然自小一同长大,关系却并不亲密。
同样是兄弟,赵文锐深得赵文谦信任,赵文谦倦于朝政时,朝中的大小事务便皆由赵文锐来打理。
“此事我已经知道,你继续留意谢仲谦的动向,务必沉住气,有任何风声,即刻向我禀报。”
“是。”孙貌从墙边拿起一个笼子,笼中三只白色信鸽,正来回扑腾翅膀,“这个您带上,农家养几只鸽子,应该不会引人怀疑。”
赵文奂接过笼子,“这城里哪里有卖肉鸽的?我顺带买几只带回去。”
他依稀记得,小时贪玩伤了腿,李太妃特意吩咐御膳房炖了鸽子汤给他补身体,据说这东西是滋补养血的良药,对伤口愈合的效果极好。
孙貌略一思索,“城里酒楼饭馆便有卖的,如果想要活的,和店家说一声即可,属下去帮您买来。”
“不用,我自己去。”
禹州人素来爱吃脆皮烤乳鸽,因此城里卖肉鸽的馆子不少,也常有农家养了送来卖,只是这会儿天色已晚,农户住得远,早就出城回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