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奂按照孙貌指的地方,果真在一家馆子找到一笼肉鸽,从里面挑了几只体态肥满的买下。
两人换成寻常装束,回到平乐村时,月亮刚刚挂上树梢。
肉鸽是打算送给阮灵溪的,赵文奂本想亲自送,可闻到自己满身的酒气,觉得还是让谢如风代劳更好。
谢如风看着沉沉夜色,还是去女子住所,有些抵触,可王爷的命令不敢违,只得拎着笼子,悻悻出了门。
阮灵溪对于送来的鸽子很是意外,“这是给我养的?”
“额……是。”谢如风说。
送之前,赵文奂并没有特意交代鸽子的用处,谢如风猜测是孙都尉送信鸽一事,给了王爷启发,王爷便买来鸽子,给这女子养着玩,看似讨她欢心,实则借此迷惑城中的官员。
阮灵溪一头雾水,平白无故送这东西作什么?
况且养鸽子需要稻谷,农家的稻谷最是珍贵,她与云栖又不种田,平时吃的都要从城里买,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二、三,四,四张嘴……
“替我谢谢石凌,只是我不懂怎么养鸽子,还是把它们带回去吧。”
谢如风仿若未闻,绕过阮灵溪,直接将鸽子交给云栖,云栖提着笼子,眉开眼笑,爱不释手。
瞥见云栖对着那鸽子甚是喜爱,谢如风扯了下嘴角,转身就走。
阮灵溪无奈地望着谢如风离开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刚才似乎从谢如风的身上隐隐嗅到了一丝脂粉的气息,那味道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
云栖已经将鸽子放在墙角,蹲在一旁逗弄,阮灵溪没再继续追思下去,她看着那些鸽子,想起白天做好的桃花糕,说:“云栖,把我白天做的桃花糕端来,我给对面送去。”
云栖听后,也不再逗鸽子了,惭愧道:“姐姐姐姐,要不你还是明年再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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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露水还在青绿的草叶子上打着转,阮灵溪便起床了,她这一晚上睡得实在不怎么样,屋子里到处飘着“咕咕”的声音,好像招魂一样,将昏昏欲睡的魂魄一次又一次地从床上拉起来。
送这鸽子,摆明了是不想让她睡好觉,她觉得自己又被赵文奂坑了。
用过早饭后,阮灵溪便提着鸽子笼去了云婶家,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赠送,她都要把鸽子还回去。
刚进院里,就听到几声闷沉的“咕咕”声,她下意识地低头,很快便清楚声音并不是手里的笼子里发出来的,她顺着声望去,在墙角看到了一个类似的笼子,笼里竟然也养着鸽子。
“也给云婶买鸽子了?”阮灵溪心里嘀咕,站在笼子前,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送给她的那几只,体态丰腴,胸脯厚实,看起来笨重无比,完完全全是鸽子中的胖墩。
而这三只鸽子,体型匀称矫健,眼神锐利机敏,从扑腾翅膀的力量感,可以看出,是训练有素的信鸽。
农家很少有人养鸽来玩,云婶也不例外。
那这鸽子一定是赵文奂为了方便与人传信所养。
而她也大致猜出赵文奂送她鸽子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想倒这里,阮灵溪并没有声张,她将鸽子笼放在一旁,先去找云婶。
云婶正在缫丝车边忙活,锅里的水腾腾冒着热气,旁边桌上还搁着一小盘白茧。
阮灵溪会养蚕,却不会缫丝,见状,忍不住上前搭手帮忙,却又笨拙地不知从何做起。
云婶笑盈盈地指导着,阮灵溪按照要求将盘中茧放入锅中,等茧软了,挑出细丝,将几根丝一起穿过钱眼,绕在导丝棍上,再经过细长的丝杆,缠到轱辘状的丝轴上。
她伤的是左脚,踩踏板用的是右脚,所以,云婶见她看的愣神,便将位置让出来,也让她来试一试。
阮灵溪坐下后,照着云婶的动作,慢慢尝试,她学得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已熟练上手,并能独自踩着踏板,一面脚下不停,一面理顺丝线。
赵文奂出屋喂鸽子,不想昨晚送出去的鸽子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他看着两笼体态差距明显的鸽子,隐隐觉得,她一定看出了些什么。正思忖时,听到这屋有动静,便走了过来。
云婶立刻发现他,刚要开口,赵文奂却抬手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云婶会意,不再作声,由着他在门口安静站着。
年轻女子坐在缫丝车前,一脚踩着踏板,一手理着丝线,神情颇为专注,车上的大轮盘吱呀吱呀地转动着,莹透的细丝自从沸腾的锅里匀匀抽出,一圈一圈缠绕在丝轴上,农家女子的温婉模样,一时之间,竟然让他心底一动,忽然生出了对男耕女织生活的向往。
在门口看了半晌,他终于忍不住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