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邹大嫂与同村妇人从她这里离开后便迫不及待地去了云婶家,她红着脸,别扭地躲进了东屋。
云婶家那边,赵文奂正在屋里回写一封密信。
朝廷里有大臣不看好边关战局,有人暗中寄信,希望他能领兵出战,稳住边境。
战事起了不过几天,朝廷援军也才刚抵达边关,最新的战局动向还没有传到后方,前方的情势未必就如他们想象的那样不堪,况且,他刚婉拒了回京的旨意,这时候如果主动请兵,只怕会再次引起陛下的猜忌和不满。
所以,他决定暂时观望,便在信里以不可轻看前方将士,自身能力微薄为由委婉推脱。
纸上落完最后一笔,他听见院里有人找他,他将密信折好,藏在枕头底下,这才去开了门。
见人从屋里出来,邹大嫂两人便站在门口,简单客套几句后,说明这次的来意。
“石凌,你为人踏实,年岁嘛……”
“二十六。”赵文奂道。
“哦,那是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不瞒你说,这次我们来找你,其实是受了灵溪的托付,她心里对你有情,你平日里又对照顾有加,两人的情意明明白白摆在那儿,村里人也都看在眼里,我们大家也都希望你们两个人能结为连理,成了这段亲事。”
这话一出,院里其他人都愣住了,尤其是云栖,她没想到姐姐已经对石凌喜欢到这种地步,竟然急不可耐地找媒人来说合。
赵文奂本人更是不敢置信,向来只听到男子求娶佳人,这女子主动向男子提亲的事,他倒是第一回听说。
他朝对面院里看了一眼,眼里眉梢都带着灿烂的笑,“真是灵溪托你们与我来说的?”
两人忙不迭点头,满脸堆着笑,“你也知道,灵溪早就到了出嫁的年龄,又没个父母亲人,只一个妹妹,这终身大事,也只能村里人帮忙上心了,她既然有意,那我们肯定要帮着办了。”顿了顿,又小心问,“你觉得怎么样?”
想来这种有关女子名声的大事,她们也不会拿这胡说,但如果现在真要让他给个准话,他给出的答复,必定是拒绝。
这并非是他看不上灵溪。
他曾下意识地想象应下后的模样,心里竟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莫名欢喜,向来不屑于儿女情长的他,也能意识到,这便是喜欢。
只是他身份特殊,还有稍有差池便会掉脑袋的大事要做,身边也是暗流涌动,实在是不能拖累她……
“石凌,你觉得如何,灵溪顾家又能干,长的也漂亮,与你最相配了。”
微怔过后,赵文奂干脆地回道:“多谢两位好意,请帮我转告灵溪,就说我志不在此,无法答应。”
两位妇人听后,一时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发愁。
云栖却为姐姐抱不平,她冲到赵文奂面前,用力将他向后一推,赵文奂一时不备,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他及时扶住门框稳住身体,等再抬眼时,云栖已经跑出了院子。
她要将这个结果告诉姐姐。
阮灵溪在家里坐立难安,只能没事找事打发时间。
短短一会儿工夫,她已经把几个屋子的地都扫了一遍,桌子柜子擦得一尘不染,又去灶屋添了一大锅水,刚把柴火点着,云栖带着这个难堪的消息回来了。
阮灵溪听后,心如刀绞,面上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儿,然后继续往灶坑里加柴。
她虽然恐惧得知他的答复,可心里也清楚,如果当真给一个结果,她从始至终,都盼着他能点头应下。
“姐姐,你真是一片痴心错付,我还以为石大哥也对你有意,谁成想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
“好了,”阮灵溪冷冷打断,“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云栖还要继续说,见姐姐神色不对,也只好住了口。
这时,邹大嫂和那妇人又来了,将赵文奂的答复复述了一遍,阮灵溪那已经快要破烂的心,再次狠狠地挨了一刀。
阮灵溪只顾着低头烧火,不去看她们二人,平心静气地说:“既然他心怀鸿鹄之志,那我也不便勉强。”
等她抬起头,看到那两人面露难色,不肯离开,她明白她们的顾虑,继续说:“我的终身大事,恐怕还要麻烦两位大嫂,如果还有其他合适的人,还请务必为我说合。”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应下,拉着阮灵溪胳膊,再三保证会尽快将这件事办妥。
云栖在一旁,将刚才的情形都看在眼里,可她却越发糊涂了,待人走后,她蹲在阮灵溪身旁,“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要草草把自己嫁了吗。”
阮灵溪露出一抹凄然的笑,“这样不好吗?”
云栖摇摇头,“不好。”她抱住姐姐,“你如果这样赌气委屈自己,那从现在开始,我不要当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