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赵文奂一直躲着阮灵溪,阮灵溪连着去了大帐好几次都被堵在门外,她只好去找谢如风。
谢如风刚从营外回来,麦黄的脸上满是风尘,阮灵溪将他堵在半路。
谢如风愣过后,恭恭敬敬道:“夫人,您自由了?”
“别叫我夫人,”阮灵溪眉心微蹙,盯着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问,“他给你安排什么任务了?”
“军机不可泄密。”
“……”
瞥见阮灵溪有些不满,他赶紧道:“可是夫人您问起来,属下不敢隐瞒。”
“说。”
谢如风上前一步,“属下刚从禹州回来,打听到一桩消息,信王主动请旨,怕是不日就要来咱们大营了。”
这个消息颇合阮灵溪的心意,正愁不知道怎么杀了他,如今他竟然主动送上门了。
她眸光一亮,对谢如风道过谢后,转身就走,谢如风看出她要去找赵文奂,急忙叫道:“夫人请等一下。”
阮灵溪停下脚步警告他,“别再叫我夫人。”
“是。”谢如风快走两步赶到她身旁,“您就这样去找殿下恐怕不行,我可知道殿下一直惦念着平乐村时的生活,尤其记挂您的亲手炖的鸽子汤,如果您能炖上一锅送给殿下,殿下一时心软,你俩……”谢如风故意没有说下去。
阮灵溪原本还认真地听着,可越到后面,越听出些不对劲来,她对自己炖汤的手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赵文奂若是能喜欢她炖的汤,一定是味觉出了问题。
“亏了云栖在世时总念着你的好,如今你也来打趣我。”
谢如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忙问:“云栖说我什么了?”
阮灵溪的语气悲凉了些,“春心萌动的少女,好意思说什么呢,全藏在一举一动里了。”
谢如风听完站在原地久久不言语,阮灵溪看出他情绪不对,悄悄叹了口气,转身要走时,忽然听到谢如风说“其实……”他很快闭嘴不说了。
“其实什么?”阮灵溪问。
谢如风嗫嚅着,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舌头搅动了半天,才说:“殿下一直在等着您低头呢,您亲手做些拿手的送过去哄一哄,让他心里松快松快,他立马温顺的像只猫一样,什么事都肯按照你的意思来。”
这阮灵溪虽然不屑,却还是听了进去。
军营里的食材有限,做不出什么新奇花样来,她去沧澜河边的滩涂上猎了只野鸭子回来,草草地炖了,也没太精细,不过个把时辰便盛了出来。
她虽然低头了,却又不想合了赵文奂的心意,所以味道欠佳的鸽子汤,让他只能看不能吃,表达出自己亲手炖煮的诚意后,也能杀杀他的傲气。
赵文奂正在校场练兵,守帐的小兵这次却意外地没有将她拦在帐外,她端着汤进了帐,将其小心地放在案上,目光则落在了上次刺杀赵文奂的那把剑上。
她走过去拿起剑,细细感受着一把好剑是怎样的稳沉不坠手,上次没来得及细看剑身上的花纹,如今再看,不禁惊艳于上面雕刻的花纹是多么的美轮美奂,剑刃抽出后,冷白如雪的寒光随着她的动作在帐内流转。
“看得这么认真,难道还想再杀我一次?”
身后忽然传来略显不满的声音,阮灵溪转过身,看到赵文奂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帐,正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掩着鼻子。
阮灵溪将剑放回原位,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上次是我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差点伤了你的心……”
“是已经伤了心。”赵文奂纠正完,大步走到阮灵溪身旁,瞥见案桌上的汤碗,开始冷嘲热讽,“倒是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屈能伸,竟然还亲自下厨炖汤,只是你心里就没点数?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他打开汤盖,眉眼里都是嫌弃,“你这一锅,又占得住哪一样?”
阮灵溪不紧不慢地盛了一碗汤,递到赵文奂面前,“你知道我炖汤的水平,这已经是我竭尽所能了,忙活着了这么久才炖好,你就算心里有气,好歹也尝一口吧。”
目光在面前的汤和甜美的笑脸之间转了转,赵文奂大致猜出了阮灵溪的目的,他接过碗,轻抿了小口,眉眼一皱,喉咙生硬地滚了滚,将汤咽了下去。
放下汤碗后,他走到榻前,开始换衣裳。
旧衣裳褪去后,他正要伸手从架子上拿衣裳,阮灵溪已经及时地递了过来,赵文奂愣了下后接过,面上依旧是冷硬的模样,可心里已经又得意又欢喜。
“你那天提的交易,我应下了,从现在开始,你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侍从,只一个要求,在何种时机,以何种方式除掉信王,由我来决定。”
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容易,阮灵溪正要痛快地应下,可再想到后半段话,总觉得他似乎是在袒护赵文锐。
“怎么?不愿意。”
阮灵溪狐疑地看着他,心里思忖着:信王很快便会来到军营,只要她有了接近信王的机会,什么时候动手还不是她说了算。
想到这里,她顿时眉眼弯弯,“好。”
赵文奂已经换好衣裳,他避之不及地绕过那碗汤,来到舆图前,见他有军务在身,阮灵溪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她看看那碗被明显嫌弃的野鸭子汤,“既然你不喜欢喝,我还是把它端走吧。”
手刚碰到碗,就听到赵文奂命令她“放下。”
阮灵溪不解地看过去,赵文奂抬起头,“不能白喝你的汤……”他用下巴指着她刚才摸过的那把剑,“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