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溪急匆匆准备下榻,脸上满是迫不及待出手的冲动。
为了避免她一时做了无法挽回的事,赵文奂将她按在榻上,“你暂时不必去见他,好好休息。”
说罢,他站起身,目光在竖在帐角的两把剑上落了片刻,而后大步走出帐。
赵文奂回到主帐时,赵文锐已经在帐里等着了,只是,说好的与昭王一同前来,此时帐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五哥呢?”赵文奂免去多余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五哥丢了。”赵文锐走过来,神色动作里带着焦急,“我和五哥一路同行,走到军营后山时,他说是要寻个地方方便,谁知道这一去,竟然再也没回来。”
赵文奂狐疑地看着赵文锐,他们兄弟二人虽然暗中争斗多年,却不约而同地对五哥爱戴有加,或许是因为五哥身为兄长却心思单纯,不争名利,只一片真心与诸位兄弟相待。
他渐渐打消对赵文锐的怀疑,脑海中忽然想起来,刚才在阮灵溪的帐中所见的多出的那把剑。
昔日父皇在世的时候,曾经赐给他们兄弟每人一把宝剑,每把剑的剑身形制大致相似,唯独在花纹上各有讲究。
取每个人名字的寓意,他的剑是是流光溢彩的繁丽云纹,赵文锐的是凌厉的寒锋直纹,五哥赵文瑾则是低调不显眼的流水素纹……
只是,五哥平日爱好文墨,剑只用作珍藏,具体的花纹,他也只在父皇赐剑那天粗略地看过一眼。
刚才从灵溪那里看到剑,他便觉得眼熟,现在想起来,好像是五哥的剑。
想到这里,赵文奂喊来谢如风,命他即刻抽调一部分人手,跟随信王一同到后山寻找昭王的下落。
他并没跟着去,而是又来到阮灵溪的小帐。
阮灵溪已经没了睡意,正在帐里查看新得的这把剑,她缓缓抽出剑,剑鞘上的花纹朴实,却雕刻得精细,剑身更是闪着锋利的流光,似乎并没有沾染过任何杀伐血渍。
“灵溪。”赵文奂唤着她的名字,急匆匆走进帐里。
阮灵溪应了一声儿,觉出他似有些焦急,她一边将剑插回剑鞘,一边问:“怎么了,是不是信王……”
“五哥不见了,”赵文奂从她手中拿过剑,看清上面的花纹后,终于确定是五哥的剑,“这把剑是哪里来的?”
“从一个轻佻狂徒那里得来的。”
阮灵溪嗫嚅片刻,将在山里沐浴时,遇到敌军探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闻向来和顺的五哥竟成了采花浪子,赵文奂觉得不可信之余,不禁笑出了声,可再一听到,五哥已死在她的拳脚下,笑容立马顿在了脸上。
“什么?你把五哥杀了?”
五哥、五哥、五哥……
阮灵溪睁大双眼,“他是你五哥?”愣愣地看了他片刻,她跌坐在榻上,喃喃道:“是啊,我把他杀了……”
—
这一晚,后山喧闹不已,千百个兵士分散在山里,四处搜寻昭王的踪迹,火光将林子照的透亮,呼喊声此起彼伏着。
阮灵溪带赵文奂等人赶到昭王横死的地方,可那里除了被踩踏折断的野草,没有任何活人存在的痕迹。
“人呢?”
赵文锐嘶喊一声,转过头瞪着阮灵溪,火把的光亮在他的身上跃动着,紧绷的脸上布满了凶戾和焦灼。
只差一步,他就抓起阮灵溪的衣襟,将她丢在暗黑的潭水里,赵文奂眼疾手快地将阮灵溪挡在身后,“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不是算账的时候。”
阮灵溪正自责着,可看到赵文锐狂躁焦急的模样,她心里反倒来了火。
她与他之间,还隔着云栖的这笔血账没算。
“人恐怕已经在山中喂了狼,你要是想找我赔命,那我们今天就将新账旧账一起算个明白……”
“好啊,那你就拿命来吧。”
赵文锐咬着后槽牙扔下话,抬脚便往前一步动手,阮灵溪将赵文奂退到一旁,同样挥拳砸过去,拳脚还没等相接,赵文奂拦在中间,一手扣住一人手臂,将两人隔了开来。
“六哥你让开,”赵文锐已经红了眼,他指着阮灵溪,“我要让她为五哥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