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眼下找人要紧，你在这里添什么乱。”

阮灵溪冷笑一声，“你不要插手，就着今天的事，让我在这里同他一并做个了断……”

“灵溪！”赵文奂沉声打断。

从赵文奂要求暂时留下赵文锐的命时，阮灵溪便已经猜出他在筹谋一场周密计划，而赵文锐正是计划中不可缺少的重要人物，他现在从中阻止，不过是为了让她顾全大局，可昭王已经殒命在她手里，他还能待她像从前一样吗？

正思忖着，赵文奂将她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些，“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阮灵溪从他刻意压低的语气中听出了隐晦的暗示与恳求，怒气在心里翻涌着，迟疑了半晌后，还是选择强压下动手的冲动，决定暂时隐忍，她抬起眼，冷沉地盯着赵文锐，恨不能用目光杀死他。

赵文锐自知赵文奂会护着阮灵溪，他如果在现在动手，以赵文奂的身手，他吃不到什么好果子，只好暂时收敛锋芒。

耳边重归静寂，赵文奂松开两人手臂，走远几步，站在一处斜坡上，忧虑地看着浮漾着红光的水面，扬声喊道：“来人！”

几十个举着火把的兵士聚过来听命。

赵文锐微微勾了下嘴角，露出一抹阴寒的笑，耳边传来赵文奂吩咐士兵扩大搜索范围寻找的声音，他对阮灵溪使了个眼色，而后从其中一个兵士手里夺过火把，举着往另一处去了。

阮灵溪当即会意，目光在赵文锐那逐渐远去的黑糊身影上定了片刻，她转头看向赵文奂，赵文奂还在与士兵交待着，虽然只能看到他的半张侧脸，可脸上的焦急是藏不住的，这深深地触动了阮灵溪，令她自责又悔恨。

昭王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赵文锐想要借此将她杀了为昭王报仇，她无法坐以待毙，任人宰割，既然如此，她也就顾不得赵文奂的暗示了，索性与赵文锐拼个你死我活，如果能杀了他，为云栖报了仇更好，如果被他杀了，就当替下不去手的赵文奂为昭王报仇了。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抬起脚步跟了过去。

“赵文锐！”待到一片幽暗不见他人处，阮灵溪喊住他。

赵文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眉目中带着微微的厉色。

“你竟然真的敢跟过来？”

“不过一死而已，有何不敢？只是……”她幽冷地看着他，“你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赵文锐轻蔑地说，“所谓交易，两方都做到才算数，若有一方背信，这桩买卖也就作罢了。”

“你方才说一方背信，交易便不再作数，那你……”她慢慢走近，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一字一顿地问，“当真做到信守承诺了吗？”

“恐怕你还没有资格质问我。”

赵文锐并没有打算同她多费口舌，话落，他将手中的火把猛地朝她丢过去，意欲快她一步出手，阮灵溪已经提前做好准备，在火把挥来的一瞬间，及时侧身躲过去，火焰在面前划出一道蜿蜒的红弧，随即坠落在一旁。

赵文锐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抬手握紧腰间的佩剑，可对面是一个赤手空拳的女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手，扬起拳头冲了过来。

阮灵溪之前并没有同赵文锐交过手，却从他的佩剑猜出他的身手不凡，眼下交手，果然证实了她的猜测，如果他使用剑，短短数招，她便会败下阵来，偏偏他竟生了恻隐之心，以一对拳手与她过招，既然如此，她便能够和他多周旋一段时间。

“云栖，我定要替你杀了他！”阮灵溪在心里暗暗发誓，出手的每一个招都拼了命般地狠绝。

那火把丢在地上，引燃了遍地的枯枝败叶，火势缓缓蔓延开来，火光随风摇曳，两人打斗的身影随着火光的摇曳而起落着，在树干与地面上投下忽跃忽沉的黑影。

火光惊起了林中鸟，振翅声纷乱着向林中深处而去，在赵文锐的猛烈攻势下，阮灵溪终于抵挡不住，被一脚踢中胸口，不偏不倚，正中旧日的伤口，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闷钝的剧痛顺着心口漫向周身，她一时不支，倒在地上。

断断续续地喘了几口粗气，阮灵溪艰难地支起身子，赵文锐已经走了过来，在她身旁蹲下，冷冷地看着她。

“六哥真是好眼光，不仅生的貌美，身手也这样利落，以后你们夫妻二人若是联手对付我，我岂不是防不胜防？我正愁找不到办法除掉你，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竟然敢杀我五哥，六哥不舍得杀你，我可舍得。”

阮灵溪捂住胸口，尽量压住紊乱的呼吸，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腰间的那把剑。

那剑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原本已经认了命只等一死，此刻她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甘，即便她死，也定要赵文锐不能好活。

想到这里，她暗中蓄力，在赵文锐的手触碰到剑柄的前一刻，率先从他腰间抽出剑，她用尽全力跃起身子，朝他身上刺去。

赵文锐翻身躲过第一剑，却没躲过第二剑，冰冷的剑刃在他的小臂上划出一道血口，他下意识地捂住伤口，阮灵溪的第三剑接踵而至。

如果迎剑而上，过个几招，从她手里抢过剑，并不是难事，可赵文锐目光一沉，手腕一翻，袖里顿时飞出一柄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