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风跪地拱手,“启禀殿下,军情急报,信王殿下这次进军并没有按照大将军的火攻计划进行,眼下吃了大亏,将士们损伤惨重,前军马上就要抵挡不住了,还请殿下即刻调兵前去驰援。”
闻言,赵文瑾再也没有方才的淡然闲适了,整个人跌坐在凳子上,谢如风赶紧上前拽住他胳膊,将人半拉半拽地往帐外跑。
阮灵溪也有些慌了,她知道赵文锐会吃亏,却没想到会一败涂地,枉死了许多无辜的将士。
他们兄弟两人现在是唇齿相依,赵文锐这边一垮,赵文奂那里立马也危险了,赵文奂若是出事了,她就是间接害死他的罪人。
想到这里,她开始后悔对赵文锐说的那番话,愧疚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心口上,令她闷得喘不上来气,与此同时,缠了她好几天的隐痛忽然加剧,她紧紧按住胸口,佝偻着身子回到营帐。
她从枕头底下找出萧匀留下的那瓶药,而后跌坐在地上,“一年,足够报仇了。”她苦笑着,打开盖子,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药并没有立刻见效,身上的抽痛反而更强烈了。
阮灵溪蜷缩在地上,咬着牙不发出声音,想着自己被萧匀骗了,服下这瓶毒药后,很快就会命丧黄泉,想着因为她而深陷敌后难以抽身的赵文奂,想着大仇未报自己却先走了,一股强烈的不甘心在身体里涌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到喉咙里一阵阵发紧,直到呕出一口淤血后,浑身忽然有了一种死而复生的轻快感。
她疲惫地睁开眼睛,视野清明了许多,周围的一切似乎重新焕发着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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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溪再来到昭王的大帐时,赵文瑾已经恢复成作画时的气定神闲的模样,听到阮灵溪求他也拨一队人马给她去支援赵文奂后,赵文瑾摆了摆手。
“战场瞬息万变,这点小事有什么可惊慌的,弟妹,你要沉住气,如风已经带人去支援了,咱们就安心等他们的好消息。”
阮灵溪气笑不得,叫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这样无所谓,你不是相信赵文锐吗,现在他凭着一己之力导致全线几乎溃败,将你的另一个弟弟置身于凶险中,你都无动于衷?你以为全景眭和赵文锐一样都是纸上谈兵的窝囊废?你以为你派出的这些援兵能够扭转大局?我告诉你,只要赵文锐还活着,你派过去再多援兵也是白白送命。”
赵文瑾被怼的猝不及防,抽动着嘴唇,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看到阮灵溪心急如焚,一副铁了心的模样,他总算清醒了些,调了一小队人马给她,并悄悄叮嘱,“别让梁崇山知道。”
阮灵溪没多耽误,带了一百多个人以及弓箭就匆匆出发了。
已经是夜里,可河对面火光连天,亮如白昼,一行人在隐蔽处渡河,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敌后,爬到一处小土坡后,这才看清面前的战况。
北朔的兵力分成了两股,小部分用来牵制正面的大周士兵,其余大部分则全部用来对付后方的赵文奂和孙貌。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阮灵溪忍不住骂道:“赵文锐这个草包,手里握着三分之二的兵力,占尽了数量上的优势,竟然还能打的势均力敌,大好的局面就这样被他断送了。”
还好谢如风带来的援军暂时平衡了局面,可阮灵溪也清楚,如果赵文锐继续指挥下去,已经好转的战局就会继续回到之前一团糟的局面。
阮灵溪吩咐大家将带来的弓箭准备好,这些箭身上提前缠上了干草棉絮,又涂上了桐油等易燃之物,他们正在高处,此时又是顺风,一经点燃,在顺风的助力下,箭飞得更远。
燃火的箭矢裹挟着缕缕黑烟,漫天飞射进了北朔军中,北朔的兵士们来不及抵挡,不少人身上被火引燃,满地打滚,北朔后方瞬间阵脚大乱,阮灵溪抓住时机,领着小兵们,趁军营战乱时,将一个个火团子扔进北朔的军帐里,火苗在风的助势下噌地燃起,不多时,河岸一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阮灵溪带人找到谢如风和赵文锐,谎称昭王有令,眼前战局暂时交给谢如风指挥,赵文锐则是跟着她一起去驰援赵文奂。
赵文锐压根就不信这谎话,“你怎么不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别忘了,我可是军中主帅,军中所有的号令全部由我说了算,五哥再怎么下令也不会反过来指挥我,还让我跟你去救人,你当我是傻子吗?”
阮灵溪微愣,自知自己编的说辞确实说不过去,可她没工夫与赵文锐解释了,得赶紧想办法将他带走。
与谢如风交换了眼色后,谢如风抬手一挥,示意小兵上前拿人,可这些小兵念着赵文锐主帅的身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面露难色,尤其是赵文锐一瞪眼,更是不敢主动上前。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阮灵溪趁其不备,上前按住赵文锐的手,谢如风眼疾手快,在赵文锐反抗的一瞬间将他牢牢控制住。
赵文锐扭动着身体咆哮着,有人递来绳子,阮灵溪和谢如风三两下便将他捆扎好。
“七弟,得罪了,我也是为了大家好,你要是有命回来,尽管来找我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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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奂这边的情形有些糟糕,他带人成功地阻击了北朔的粮草后,同前来支援的敌兵交了手,可赵文锐的拖延,打乱了计划,全景眭只留了小部分兵力对付,他自己则是带了多出十几倍的兵力赶到后方,扬言要活捉赵文奂。
逼退了全景眭的几次进攻后,赵文奂看到远处燃起的熊熊大火,便知道事情有了转机,可他现在损失惨重,阮灵溪带人赶到附近的时候,他麾下的残兵只剩了不到百人,好在占据了山头的高地,这才压住了四面围堵的敌军攻势。
“六哥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座大山里了。”赵文锐被绑的像个缠丝的蛹,阮灵溪担心他有旁门左道伺机逃走,只好将他带在身边。
“都是你害的。”阮灵溪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死死按进草里。
旁边的小兵怕惹出事来,急忙上前拉住阮灵溪,赵文锐这才被从草里拉了出来,吐掉满嘴的沙子草叶后,他恶狠狠地瞪着阮灵溪。
“我早就料到你主动服软准没安好心,不就是盼着我战死在沙场?要不是你当初故意跟我说那些话,哪会闹出今天这些事,说到底,六哥落到今天的下场全都是你害的。”
阮灵溪因为这事自责担心一路了,如今被赵文锐赤裸裸的揭开真相,她不禁攥紧了拳头。
汹涌的怒火快要从眼睛里冲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山脚下的敌兵有序地往后撤去,不过仍然有一部分留在原地,准备随时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