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溪知道是谢如风那里占了上风，全景眭不得不撤回部分兵力回去支援，她抬脚将赵文锐踹到一旁，背上弓箭，又叫了两名小兵，吩咐其他人在这里安静地守着，并且务必要看好赵文锐后，就匆匆离开了。

她沿着山脚四处寻找全景眭，夜色已深，全靠远处敌兵手里的火把维持光亮，一直到这些敌兵准备再次发起进攻，她才发现了一个气度不凡的半老男人，那人身穿将军铠甲，神色从容不惊，举手投足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大将的老练。

阮灵溪基本上认定他就是全景眭，她端起弓箭，瞄向那人的脖子。

林风四起，箭在飞行中偏了方向，最后擦过他的肩穿进身后一名小兵的身体。

小兵惨叫一声后倒地，全景眭的周围一阵躁动，阮灵溪游走到另一侧，快速拉弓射箭，这一箭，明明对准的是胸口，最后却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阮灵溪叹了一口气，为自己的箭术懊恼，虽说偏了，可到底比没射中强，况且，那些人已经簇拥着全景眭后撤了。

觉出山下的异常，赵文奂抓住时机，领着幸存的士兵一鼓作气冲下山来，阮灵溪趁机配合，前后夹击，最终将来不及撤退的敌军全部剿灭。

阮灵溪望着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赵文奂，再次红了眼眶，她一言不发，只顾着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受伤的地方。

“胳膊是好的，腿也还在，肚子上的血怎么这么多？”阮灵溪正要伸手去摸，却被赵文奂按下。

“是敌人的血。”赵文奂笑着说。

阮灵溪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要替你收尸了……没想到你还挺能撑的。”

“我舍不得让夫人担心，肯定拼了命也要活下来。”

阮灵溪忍不住笑了，这时，兵士们扶着被五花大绑的赵文锐过来了，赵文奂微微一愣，“七弟，是谁把你绑成这样？”

赵文锐咬着后槽牙，“还能有谁？你的好夫人，我的好嫂嫂。”

阮灵溪沉着脸别过头去。

赵文奂恍然，扬起嘴角，吩咐士兵，“还不快给信王松绑。”

得知前因后果后，赵文奂并没有责备阮灵溪，只是好言安抚了赵文锐几句，便领着剩下来的人，加上阮灵溪带来的人，朝全景眭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全景眭不愿意后退，是亲兵硬按住了他，硬生生拽着他后撤，被追上后，全景眭捂着腹部，从士兵中走出来，他用宁死不屈的眼神看着赵文奂，露出一抹桀骜的笑，而后目光落在了站在赵文奂身旁，背着弓箭的阮灵溪身上。

“想我戎马一生，闯过刀山血海，到头来竟然败在一个女子手里，你叫什么名字？”

阮灵溪扬起头，“阮灵溪。”

赵文奂：“全将军请记住这个名字，她的谋略胆识不输任何军中大将，败在她手里，并不算丢人。”

“阮灵溪……就是你生擒了李久多？”

“没错。”

全景眭对着她思索片刻，道：“如今我已经是穷途末路，只剩一死，临死前，我有一个心愿，希望能同阮姑娘单独交手分个高下。”

阮灵溪一时善心大发，想圆了全景眭的心愿，可赵文奂却抬手拦住了她。

“全将军执着一对一较量，不过是想寻一个体面收场，可惜我不会成全你，如果将军不介意，就由我来代陪。”

“我已经同你交手数次，打够了，现在我要对阵的是她，”全景眭指着阮灵溪，“你刚才说她胆识不输一众大将，明知我已经浑身是伤，却还是不敢让她跟我一决胜负，难道刚才的夸赞，都是刻意讨好那女子？”

赵文奂面无波澜，不为所动，缓缓抽出腰间的剑。

全景眭：“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拼个你死我活了，只是大将军麾下的将士又要平白多增添许多伤亡，还希望大将军莫要心疼。”

阮灵溪趁其不备夺过剑，“能一个人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赔上那么多性命？”不等赵文奂说话，便跃身来到全景眭面前。

全景眭虽然年事已高，身上又受了伤，可交起手来丝毫没有拖沓逊色，剑光交叠，两人一时之间难分上下，阮灵溪杀人用的是一个巧字，但在全景眭这里，却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出其不意攻击的破绽。

既然如此，那便只有耗了。

她使出了层层递进的繁杂招式，全景眭若要抵挡，必须使出比平时更多的力气，连着许多招下来，全景眭终于有了体力不支的迹象，阮灵溪瞅准时机，一脚踹掉了全景眭手中的剑，全景眭空拳与她对打了几招，最后还是敌不过阮灵溪手里的剑风。

阮灵溪将剑抵在他的喉咙前，“你输了。”

“愿赌服输。”全景眭闭上眼睛，只等着一死。

或许是被他坦然赴死的气魄所震慑，阮灵溪手握着剑，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进一步。

正犹豫不前的时候，忽然有石子飞来砸中她的背，身体猛地向前一晃，手里的剑顺势扎进了全景眭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