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温声道:“待老夫把细则梳理完毕,便回来安歇。”
“可圣命难违……”
赵全话音未落,便被张居正打断:“倘若皇上追问,自有老夫向皇上说明。”
笺纸上寥寥数语:“承蒙皇上体恤,臣身体无碍,只是西南善后事宜耽搁不得,章程需尽早拟订呈上。”
朱翊钧看完默不作声,命人取空白笺写手谕:“国事虽重,先生不必独担。还请先生保重身体要紧。”
殿试后第三天,朱翊钧带着冯保很早就来到了文华殿。
读卷官们轮流跪在御前捧卷念策论,念得又快又平。
朱翊钧本来挺期待他们会给出什么方案。
连听了朱衡念了七八篇,开头全是“臣闻圣人治世。”“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朱翊钧偷偷转过身打了个哈欠,她掐了一下自己虎口,试图身子坐正。但下一句“臣闻”出来,肩膀又塌下去了。
念到“请朝廷体恤下民,速发钱粮”,她当时就想用大拇指掐人中。
钱从哪来?粮从哪运?二十天怎么撑过去?谁去办?办不成怎么办?
朱衡读完三卷后,内侍把策卷收走拿到朱翊钧面前。
朱翊钧不耐地“哗哗”翻过,摆手示意继续读。
下面又换成张瀚来读,他声线温润沉稳,念第一句的时候她没在意。第二句时,朱翊钧靠在椅背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借粮可允,但有条件。”
此时张懋修正在为大哥操碎了心。
张懋修在家坐不住,索性强行把橘猫抱出来在街上溜达。
路过了几家书肆,他看到里面的读书人扎堆,络绎不绝。
张懋修把头使劲伸长也看不到他们在买什么话本子。
他拍了拍橘猫的头:“走,我们也去瞧瞧是怎么个事儿?”
橘猫“喵”了一声,像在表示抗议。
张懋修进去后,店主招呼其他客人没空理他。门口最显眼的地方摆着厚厚一摞的《文昌帝君阴骘文》,封面印着“文昌帝君”字样。
文昌帝君就是那个掌管读书的神?
张懋修顿时对这本书多了分敬意。他问在柜台后面的老板:“这本多少钱。”
老板在一边结账:“一两银现下俏得慌,要买趁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