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着吃完了青团,没过一会儿。御史站起身拱手:“我先走了一步,要回都察院上值去。”
郎中也跟着起来:“老兄失陪,咱也要回礼部了。”
给事中只送到门口,望着两人走远,才转回后院。
刚走出巷口,御史脚步不自觉加快,郎中快步跟上,两人并排走了一路。
走许久,郎中才开口念叨:“方才那青团也忒甜了,齁嗓子。”
御史没接话,余光瞥到踏青的游人在货郎那里挑选纸鸢,心里琢磨要不要给自家小儿子也买一个。
那个货郎站在槐树底下,挑子上的纸鸢挤在一起,风一吹燕子尾巴飘起来,他没有像别人一样吆喝而是看着人群里某个位置。
御史的手已经伸进钱袋,手指摸到了几文铜钱,忽然停了下来,铜钱在指尖捏着。
郎中走出几步才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瞅了他一眼:“您看什么呢?”
那货郎低头整理了一下挂纸鸢的绳子,动作不急不慢。
御史把袋放了回去,他没有继续看那个方向。但他记住了那棵树在哪里。
张居正进乾清宫的时候,朱翊钧正在看《贞观政要》。她抬头,看见他手里夹着一摞册子,纸边都泛黄了。
张居正行过礼,把册子放在她手边:“皇上,臣这段时间整理了一些旧稿。”
朱翊钧低头看了一眼,墨迹有深有浅,看着不像他临时整理出来的。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先生这是让朕温书练字后再通宵看这个?”
张居正:“皇上若有闲暇时间再看。”
她心里想抱怨哪有闲暇时间呐,每天处理政务还要操心怎么救你。朱翊钧心里叹了口气,把册子放下搁回案角:“朕会看的,先生早些回府歇息吧。”
张居正行了一礼,就转身走了。
朱翊钧坐在案前,看着那摞册子。过了一会儿,她伸手翻开,说了一句:“真有你的。”
这一天清明过得比往常都快,天黑下来后张懋修摸黑走到前厅门口,脚步没有声音。他没有点灯,就着廊下的月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柳叶饼放在牌位前面,摸出火折子晃了晃才点着。
房间亮起来了,他看到牌位放的点心愣住了——橘猫爬上了案几,正在小口啃食早上放的麦糕。
张懋修好气又好笑地把橘猫抱下来,竖起一根手指告诫道:“饿了就去吃厨娘给你准备的猫饭。这不是你该吃的。”
猫儿眨眨眼,没听懂什么意思。
张懋修没管它,他蹲下来,双手搭在供桌边上,静静地看着那炷香燃尽。
过了一会儿,开口:“太爷太爷,我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