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教,就自己观察家里的绣娘怎么缝的。”
“缝得不对。”
“啊?”张懋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食指,膏药贴得歪歪扭扭的。
“不过能戴。”
张懋修懵懵地抬头看他,张居正已经回到椅子上重新批公文了。
橘猫跟着张居正一直叫唤,似乎想要和他一起玩。
张懋修快步把橘猫抱起:“啊,爹我先走了。”
张居正坐回圈椅上,拿起茶碗喝了一口,他望着窗外被雨压弯的树枝,没再说话。
下午日头正高,炽热的日光从侧面窗棂漏进来,照得朱翊钧手臂上的汗毛根根分明,她批完最后一封折子,仰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窗外只有内侍走动的脚步声,朱翊钧扯过一张宣纸铺平,蘸了蘸墨。
她想起之前张居正送来的课业笔记里面,夹过一页字帖。她照着临了好几遍,还是写不出那种味道。现在干脆随便写两句打发一下时间。
朱翊钧落笔开始写:“繁霜尽是心头血。”
她想起了什么,写到最后一个字手一抖,宣纸上多了一大块墨迹。
殿门发出轻微“吱呀”一声,朱翊钧愣了一下。
只见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张居正抱着厚厚的军报侧身走进来。
张居正行过礼往前走两步,视线不经意之间扫到桌面那张纸,脚步猛地一顿。
朱翊钧心底发虚不敢和张居正对视。
屋内静了一瞬。
张居正不动声色,把军报放在案角:“皇上,辽东军报到了。”
朱翊钧轻轻嗯了一声,眼睛移向军报。
余光里,张居正并没有退下。
她抬眼:“先生还有事儿?”
张居正迟疑了一下:“刚才那行诗,是元敬写的。”
朱翊钧颔首道:“是呀,朕在先生的课业笔记中看到戚都督的诗,很喜欢他的风格。”
张居正躬身:“皇上愿意读他的诗,是好事。”
数月后的蓟镇边关已是朔风凛冽,城墙砖缝里那些碎草茎,裹着一层脆脆的白壳。
营房的窗纸已经裂开了,风从口子里呼呼往里灌。
戚继光拆开京师送来的木匣,他掀开垫布。先翻出来一本《六韬》,底下压着一小张纸条。
“蓟镇风大,加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