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她终于说,“她喜欢你。”
沈鸢愣住了。
“什么?”
“她是Omega。你是Alpha。”纪棠的声音很淡。
沈鸢的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句话。
“那她为什么要……?”沈鸢问。
“因为你是Alpha。”纪棠的声音很淡,“因为你是我老婆。”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你老婆。”她重复了一遍,“所以呢?”
“所以别人不行。”纪棠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吧。回家。”
沈鸢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纪棠的背影。
草莓味的信息素还在空气里残留着,不酸了。变成了另一种味道——甜的。
沈鸢突然觉得,被人当成“老婆”保护,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虽然她是直女。
那天晚上,沈鸢洗完澡出来,发现纪棠不在卧室里。
她走到走廊,看到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光透出来。
沈鸢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纪棠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张纸。她在画画。
沈鸢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她看着纪棠的笔尖在纸上移动,一笔一画,很慢,很认真。
画的是梅花。
枝干苍劲,花瓣层叠,雪落在枝头。和办公室那幅画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这幅更冷,更孤傲,像是长在悬崖上的梅。
“你也会画梅花?”沈鸢开口。
纪棠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
“小时候跟妈妈学的。”她的声音很淡,“很久没画了。”
“画得很好。”沈鸢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那幅画,“这里——”
她伸出手,指了指枝干的一处。
“再重一点。梅花的枝干要硬,要韧。太软了不像。”
纪棠抬头看她:“你会画画?”
“不会。但我在军营里看过梅花。大梁的边境,有一片梅林。冬天开花的时候,整座山都是白的。”
纪棠沉默了一下,拿起笔,在沈鸢指的地方加了一笔。
“这样?”
沈鸢看了很久。
“嗯。”她说,“很像。”
纪棠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沈鸢还站在她身后,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沈鸢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也是草莓味的。
“纪棠。”沈鸢叫她。
“嗯。”
“白露的事,你不用在意。”
纪棠没说话。
沈鸢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纪棠的肩膀。
“我是你老婆。”她说,“虽然是假的。但我不会让别人那样。”
纪棠转过头,看着她。
她们离得很近。近到沈鸢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为什么?”纪棠问。
沈鸢想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她说,“没有为什么。”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是直女。”她说。
“我知道。”
“直女不会说这种话。”
“直女也会说。”沈鸢的声音闷闷的,“直女也是人。”
纪棠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像是月亮掉进了湖里。
沈鸢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她转身走出书房,快步回到卧室,把自己摔在床上。
被子拉过头顶。
心跳还是很快。
“你是直女。”她对自己说,“你是直女。你是直女。”
但她的身体不听话。后颈在发烫,心跳在加速。
沈鸢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你是直女。你是直女。你是直女。”
但她的身体在说——你是Alpha。她是你的Omega。你想靠近她。
沈鸢猛地睁开眼睛。
她不想。
她是直女。
“沈鸢?”
纪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鸢僵住了。
“你还好吗?”纪棠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沈鸢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事。”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是不是……易感期又发了?”
沈鸢沉默了很久。
“……嗯。”她终于承认。
门开了一条缝。纪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药盒。
“药效过了。再吃一片。”她走进来,把药片和水递到床边。
沈鸢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接过药片,塞进嘴里,灌了一大口水。苦的。
纪棠没有走。她坐在床边,手伸进被子里,贴上沈鸢的后颈。
“你的腺体又肿了。”她的声音很轻,“药效还没上来,我帮你压一下。”
草莓味的信息素涌过来,沈鸢的身体颤了一下。纪棠的手指按在她的腺体上,轻轻地揉。
沈鸢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纪棠。”沈鸢叫她。
“嗯。”
“你的手……”
“怎么了?”
沈鸢沉默了很久。
“能不能……再往下一点?”
纪棠的手指停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纪棠的手从她的后颈移开。沈鸢的心空了一下。
但下一秒,纪棠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隔着睡衣,掌心是温热的。然后往下,滑到手臂,滑到手肘,滑到手腕。
“这里?”纪棠问。
沈鸢摇头。
纪棠的手停在她的腰侧。手指隔着睡衣,轻轻搭在那里。
“这里?”
沈鸢点头。
纪棠的手掌贴上去,掌心覆在她的腰侧,慢慢地揉。草莓味的信息素顺着掌心渗进来。
身体深处的感觉慢慢平复了。沈鸢的呼吸变成了平稳的节奏。
“好点了吗?”纪棠问。
“嗯。”
纪棠收回手,站起来。
沈鸢从被子里露出眼睛,看着她的背影。纪棠的耳朵是红的。
“纪棠。”沈鸢叫她。
“嗯。”
“谢谢。”
纪棠没说话。她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沈鸢躺在被子里,心跳还是很快。但身体已经安静了。她的手指摸了摸睡衣的腰侧——那里还残留着纪棠掌心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
完了。
她好像真的不是直女了。
那天晚上,沈鸢又做梦了。
不是大梁的城墙。是大梁的梅林。
漫山遍野的梅花,白的像雪,红的像血。她站在梅林里,风吹过来,花瓣落了满肩。
那个女人站在她对面,穿着白色的衣裳,头发散着,没有束起来。
这次,沈鸢看清了她的脸。
是纪棠。
“你来了。”纪棠说,声音和梦里一模一样,轻得像风吹过麦田。
“我来了。”沈鸢说。
纪棠笑了。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脸。
“你的脸红了。”她说。
“没有。”
“有。”
“……冷的。”
“梅花林里怎么会冷?”
沈鸢没说话。纪棠的手指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的肩膀上,拂去一片花瓣。
“沈鸢。”纪棠叫她。
“嗯。”
“你想标记我吗?”
沈鸢的心跳停了。
“什么?”
“标记我。”纪棠的声音很轻。
“你不是Omega。”
“在你的梦里,我是。”
沈鸢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是直女。”
纪棠笑了。她靠近一步,近到沈鸢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草莓味,是梅花味。
“你是直女。”纪棠说,“那为什么你的心跳这么快?”
沈鸢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是你。
沈鸢抬起头,看着纪棠的眼睛。
“因为你。”
纪棠的笑容更深了。她伸手,握住了沈鸢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那就别忍了。”她说。
沈鸢醒了。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颈滚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子,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
梦里纪棠的脸还在眼前。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说的那句话——
“你想标记我吗?”
沈鸢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手指攥紧了被子。然后她的手不自觉地往下移,碰到腰侧——纪棠今晚碰过的地方。她的手指停在那里。
草莓味的信息素还在枕头上残留着,淡淡的,甜的。
沈鸢闭上眼睛。
她的手在那里停留了很久。脑海里全是纪棠的脸。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手指的触感。草莓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飘着,甜的,软的。
沈鸢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一切慢慢平复,留下一种慵懒的、餍足的平静。
沈鸢躺在被子里,呼吸慢慢平复。
脸烧得厉害。
她沈鸢,大梁将军,万人敌,做了这种事。想着一个女人做了这种事。
沈鸢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她不是直女。
她从来都不是直女。
她只是没遇到纪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