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承认你是我老婆。”纪棠的声音很淡,但耳朵红了,“假的也是。”
沈鸢笑了。
她坐到沙发上,离纪棠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近到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两个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纪棠。”
“嗯。”
“你头发好香。”
纪棠的耳朵更红了。
“洗发水而已。”
“什么牌子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买一瓶。”
纪棠看着她,表情微妙:“你的头发又不长。”
“会长。”
纪棠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个链接。
沈鸢打开一看,是一瓶洗发水。价格后面跟了一串零。
“……这么贵?”
“嗯。”
“你每天都用这个?”
“嗯。”
沈鸢沉默了一下:“你头发比我的命贵。”
纪棠笑了。笑得很轻,很短,但沈鸢听到了。她还听到了纪棠心跳的声音——不是因为她们离得近,是因为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太快,快到她以为那是两个人的。
她的手指动了动,碰到了纪棠的手背。
只是一瞬间。皮肤碰皮肤,温热的,干燥的。
纪棠的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有移开。
沈鸢的手指也没有移开。
两个人的手指就那样轻轻搭在一起,谁都没有动。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你的手好凉。”纪棠说。
“你的手好热。”
“那你还不拿开?”
“不想拿。”
纪棠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地,搭在了沈鸢的手指上。
沈鸢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她就那样坐着,手指和纪棠的手指轻轻搭在一起,谁都不说话。灯光的暖色在两个人之间流动,草莓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飘着,甜的,安静的,温柔的。
过了很久,纪棠轻轻抽回了手。
“太晚了。去睡吧。”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沈鸢嗯了一声,站起来。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纪棠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但屏幕是黑的。
“纪棠。”
“嗯。”
“晚安。”
纪棠抬起头,看着她。灯光在她脸上画出温柔的线条。
“晚安。”
沈鸢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拉过被子。
她的手指上还残留着纪棠的温度。热热的,像是冬天的暖炉。
她把手指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
草莓味的信息素从客厅飘过来,淡淡的,甜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纪棠说她承认她。
承认她是她老婆。
假的也是。
但沈鸢觉得,好像没那么假了。
第二天早上,沈鸢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又抱着一束花。
“沈鸢姐,又是白小姐送的。”
这次不是白玫瑰,是红玫瑰。卡片上写着:“沈鸢,今天的你,一定也很帅。——白露”
沈鸢看着那束花,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花,走到茶水间,放在桌上。旁边还放着昨天那束白玫瑰,已经有点蔫了。
“沈鸢姐不喜欢花吗?”前台小姑娘跟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不喜欢。”
“那白小姐送什么你会喜欢?”
沈鸢想了想:“刀。”
小姑娘的表情很微妙:“……刀?”
“嗯。仿古长刀。青铜的。或者铁质的。要开刃的。”
小姑娘沉默了。
沈鸢回到工位,打开手机。白露发了三条消息。
“花收到了吗?”
“今天的会议你来吗?”
“沈鸢?”
沈鸢打字:“花收到了。退了。今天的会议我不参加。沈鸢。”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看文件。
虽然大部分字她看不懂,但她可以看图。那些图表和数字她也不懂,但没关系,她可以假装懂。
中午的时候,纪棠给她发消息:“吃饭了吗?”
“没有。”
“来我办公室。”
沈鸢站起来,往总裁办公室走。推开门,看到茶几上摆着两份便当。一份是草莓蛋糕——明显是纪棠的。另一份是苦瓜炒蛋、白米饭、一碗清汤。
“你做的?”沈鸢问。
“嗯。早上做的。”
沈鸢坐下来,夹了一块苦瓜放进嘴里。
不咸了。刚好。
“比上次好。”她说。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
两人安静地吃饭。吃到一半,沈鸢的筷子夹了一块番茄,不小心掉在了桌上。她伸手去捡,纪棠也伸手去捡,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了一起。
沈鸢的手指顿住了。纪棠的手指也顿住了。
“我来。”纪棠说。
“我来。”沈鸢说。
两个人谁都没动。手指就那样轻轻碰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
“你手还是凉的。”纪棠说。
“你手还是热的。”
纪棠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松开。
“捡吧。”她说,声音很轻。
沈鸢捡起番茄,放在纸巾上。她的手指上还残留着纪棠握过的温度。
她偷偷看了一眼纪棠——纪棠在低头吃饭,但她的耳朵红了。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
下午,沈鸢去茶水间接水,在走廊里遇到了白露。
“沈鸢。”白露走过来,白桃味的信息素先于人飘过来,“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
“在吃饭。没看到。”
白露笑了:“那晚上呢?我请你吃饭。”
“不用。”
“为什么?”
“我老婆做饭了。”
白露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老婆?纪总?”
“嗯。”
白露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沈鸢,你和纪总是联姻吧?假的。”
沈鸢看着她,眼神冷下来。
“真的假的,都是我老婆。”
白露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沈鸢绕过她,往茶水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白小姐。”
“嗯?”
“别送花了。我不收花。”
“那你收什么?”
沈鸢想了想:“刀。开刃的。”
白露:“……”
沈鸢走进茶水间,接了水,喝了一口。手机震了。纪棠的消息:“白露在走廊里站了五分钟,脸色不好看。你跟她说什么了?”
沈鸢打字:“我说我老婆做饭了。”
纪棠发了一串省略号。
沈鸢又打:“还说你是我老婆。真的假的都是。”
纪棠过了很久才回:“……你回办公室。”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端着水杯,往总裁办公室走。
推开门,纪棠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文件。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你脸红了。”沈鸢说。
“没有。”
“有。”
“……热的。”
沈鸢看了一眼空调——20度。
“你热?”
“对。”
沈鸢没说话,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纪棠愣住了。
沈鸢的手指贴在她的脸颊上,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热热的,烫烫的。
“是热的。”沈鸢说,收回手。
纪棠的脸更红了。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哑。
“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热。”
“确认完了?”
“嗯。”
“那你可以出去了。”
“不想出去。”
纪棠看着她,沈鸢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随便你。”纪棠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但沈鸢注意到,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沈鸢坐到沙发上,继续喝水。草莓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飘着,不酸了,也不甜了。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温柔的味道。
她看着纪棠的侧脸,看着她偶尔皱起的眉头,看着她拿笔时修长的手指。
“纪棠。”
“嗯。”
“你嘴角沾了东西。”
纪棠伸手擦了一下——擦错了方向。
沈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身,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纪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鸢的手指在她的嘴角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来。
“奶油。”沈鸢说,拇指上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
纪棠看着她的手指,又看着她的眼睛。
“谢谢。”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不客气。”沈鸢说,声音也比平时轻了很多。
两个人就那样看着对方,很近。近到沈鸢能看清纪棠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自己——安静的,认真的,嘴角带着笑。
草莓味的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流动,甜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融化。
“沈鸢。”纪棠叫她。
“嗯。”
“你靠太近了。”
“我知道。”
“那你不退后?”
“不想退。”
纪棠没说话。她也没有退后。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但沈鸢觉得很久——纪棠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去坐好。”她说,声音有点哑。
沈鸢嗯了一声,退后一步,回到沙发上。
她低头喝水,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手指上还残留着纪棠嘴角的温度。热热的,软软的。
她把手指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草莓味的信息素还在空气里飘着,甜的。
沈鸢觉得,这个味道,她能闻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