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苏晚晴看着她,目光很认真,“是直觉。你的直觉很准。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要么是练出来的。”
沈鸢没说话。
“你是哪一种?”苏晚晴问。
“练出来的。”沈鸢说,“练了二十年。”
苏晚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沈鸢,”她突然说,“你和纪棠,是真的吗?”
沈鸢愣了一下:“什么真的?”
“你们的关系。联姻,还是真的?”
沈鸢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真的。”她说。
苏晚晴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鸢注意到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知道了。”苏晚晴端起咖啡,走出茶水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沈鸢一眼。
“如果——”她顿了顿,“算了。没什么。”
她走了。冷杉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残留着,清冽的,冷的。
沈鸢端着水杯回到总裁办公室。纪棠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文件。但她没有在写字,她在发呆。
“纪棠?”
纪棠抬起头,眼神有点飘。
“苏晚晴找你聊了什么?”她问。
“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纪棠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真的。”
纪棠的耳朵又红了。
“你——”
“我说的是实话。”沈鸢坐到沙发上,看着她,“我是真的喜欢你。”
纪棠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沈鸢看到,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那天晚上,沈鸢洗完澡出来,发现纪棠在厨房里。
她系着那条草莓图案的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东西。蒸汽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但沈鸢能看到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做什么?”沈鸢走过去。
“姜汤。”纪棠头也没回,“你易感期刚过,喝点姜汤暖一下。”
沈鸢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纪棠的头发散着,几缕碎发落在脸侧,被蒸汽打湿了,贴在脸颊上。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不像是白天那个冷面霸总,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在给喜欢的人煮姜汤的人。
“纪棠。”
“嗯。”
“你以前给别人煮过姜汤吗?”
纪棠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嗯。”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走过去,站在纪棠身后。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的草莓味洗发水,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谢谢。”沈鸢说,声音很轻。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姜汤煮好了。纪棠倒了一碗,放在沈鸢面前。汤是深棕色的,飘着几片姜,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小心烫。”纪棠说。
沈鸢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辣的,甜的,暖洋洋的从喉咙滑到胃里。
“好喝吗?”纪棠问。
“好喝。”
“真的?”
“真的。”沈鸢看着她,“你做的什么都好喝。”
纪棠的耳朵又红了。
“油嘴滑舌。”她说。
沈鸢笑了。她继续喝姜汤,一口一口,很慢。纪棠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平板,但一直没翻页。她在看沈鸢喝汤。
“你看什么呢?”沈鸢问。
“看你。”纪棠说,声音很轻。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纪棠说,声音和沈鸢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沈鸢的耳朵也红了。两个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纪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草莓味的信息素安静地弥漫在空气里。
沈鸢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的方向。
“纪棠。”她轻声叫她。
没有人回答。
“纪棠。”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答。
沈鸢笑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
然后她睡着了。
那天晚上,她又做梦了。还是大梁的梅林。但这次不是站在树下,是坐在一块石头上。纪棠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靠得很近。
“沈鸢。”纪棠叫她。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草莓味吗?”
“为什么?”
“因为小时候,我妈给我做过草莓蛋糕。她说,草莓是甜的,吃了甜的,日子就不苦了。”
沈鸢看着她。梦里的纪棠比现实中年轻一些,眼睛里没有那种冷冷的距离感,是柔软的,温暖的。
“后来呢?”沈鸢问。
“后来我妈走了。我就不吃草莓蛋糕了。”纪棠低下头,声音很轻,“直到遇见你。”
沈鸢的心揪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吃苦瓜。苦瓜是苦的,草莓是甜的。”纪棠抬起头,看着她,“我想,一个人不能只吃苦。总要有人给她一点甜的。”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
“所以你就是那个甜的?”
纪棠笑了。她伸手,擦掉沈鸢脸上的泪。
“嗯。”她说,“我就是那个甜的。”
沈鸢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坐起来,看到纪棠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出一层金色的光。
“纪棠。”沈鸢叫她。
“嗯。”
“你做过草莓蛋糕吗?”
纪棠的手指顿了一下。
“做过。小时候。”
“以后做给我吃。”
纪棠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不是不喜欢甜的吗?”
“你的甜,我喜欢。”
纪棠的耳朵红了。
“知道了。”她低下头,继续看平板。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草莓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的。
她想,这个时代真的没那么糟糕。
有纪棠在,什么都不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