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如果。”
沈鸢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不会有如果。”她说。
苏晚晴看着她,笑了。这次是释然的笑,嘴角翘起来,眼睛里也有笑意。
“知道了。”她说,“走吧。她还在等你。”
沈鸢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
“嗯。”
“谢谢你的饭。下次我请你。”
“好。”苏晚晴说,“我等你的饭。”
沈鸢转身走了。走了很远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晴还站在门口,黑色的衬衫被风吹起来,冷杉味的信息素淡淡的,在空气里飘着。
沈鸢想,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不是她的那个人。
沈鸢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推开门,看到纪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出一层暖色。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沈鸢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划屏幕,但页面根本没动。
“回来了?”纪棠头也没抬。
“嗯。”
“吃什么了?”
“日料。三文鱼。天妇罗。味噌汤。”
“好吃吗?”
“还行。没你做的好吃。”
纪棠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沈鸢。沈鸢站在门口,外套还没脱,鞋子还没换,就那样看着她。
“你怎么不换鞋?”纪棠问。
“忘了。”沈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开始换鞋。换完之后,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苏晚晴跟你说什么了?”纪棠问,声音很淡。
“说想了解我。说如果先遇到她,我会不会选她。”
纪棠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怎么说?”
“我说不会。上辈子就喜欢你了。”
纪棠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沈鸢。”她叫她。
“嗯。”
“你过来。”
沈鸢挪了一下,靠垫被挤到一边。两个人之间没有距离了。她能闻到纪棠头发上的草莓味洗发水,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纪棠伸手,轻轻碰了碰沈鸢的脸。指尖是凉的,但很温柔。从脸颊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下巴。
“你喝酒了?”纪棠问,眉头微微皱起来。
“没有。苏晚晴喝的。她身上有酒味,可能蹭到了。”
纪棠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沈鸢的脖子。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纪棠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里,痒痒的,像是一片羽毛在皮肤上轻轻扫过。
“没有酒味。”纪棠说,退开了。
“我说了没喝。”沈鸢的声音有点哑。
纪棠看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沈鸢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安静的,认真的,嘴角带着笑。
“沈鸢。”纪棠叫她。
“嗯。”
“你以后别跟苏晚晴吃饭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高兴。”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你不是说不吃醋吗?”
“那是之前。”纪棠的声音很轻,“现在是现在。”
沈鸢伸手,握住了纪棠的手。十指相扣。纪棠的手是凉的,和她的体温不一样。沈鸢握紧了一点,纪棠也握紧了一点。
“好。”沈鸢说,“以后不跟她吃了。”
纪棠没说话。但她靠过来,头轻轻抵在沈鸢的肩膀上。沈鸢能感觉到她的重量——很轻,但她觉得很重。重到她想用一辈子去撑着。
“纪棠。”
“嗯。”
“你的信息素是甜的。”
“你不是说变酸了吗?”
“刚才酸了。现在甜了。”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感觉到,她靠得更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不说话。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两个人的脚边爬到膝盖上。草莓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飘着,甜的,暖的,像是冬天的暖炉。
“沈鸢。”纪棠的声音从她肩膀上传来,闷闷的。
“嗯。”
“你下次易感期什么时候?”
沈鸢愣了一下:“下周三左右。怎么了?”
纪棠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鸢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帮你。”纪棠说,声音很轻。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说。
纪棠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她。月光照在纪棠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银色的阴影。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沈鸢。”
“嗯。”
“你闭上眼睛。”
沈鸢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纪棠的呼吸靠近了,草莓味的信息素浓了一点,甜的,暖的。
然后,嘴唇上落了一个很轻的东西。
不是嘴唇。是指尖。纪棠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
只是一瞬间。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沈鸢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好了。”纪棠说,声音有点哑,“可以睁开了。”
沈鸢睁开眼睛,看到纪棠的耳朵是红的,红得像她信息素的味道。她的嘴唇抿着,眼睛看着别处,不敢看她。
“纪棠。”
“嗯。”
“你刚才——”
“什么都没做。”纪棠打断她,“别问。”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纪棠指尖的温度。凉的,但她的嘴唇是热的。
“纪棠。”
“说了别问。”
“我没想问。”沈鸢说,“我想说,你的手指很凉。”
纪棠的耳朵更红了。
“闭嘴。”
沈鸢闭嘴了。但她伸出手,握住了纪棠的手。十指相扣。纪棠的手指还在发凉,她握着,一点一点地捂热。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手握着手的,谁都不说话。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膝盖爬到胸口,从胸口爬到脸上。
“纪棠。”
“嗯。”
“晚安。”
“晚安。”
沈鸢闭上眼睛。草莓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飘着,甜的,暖的。她的手指还握着纪棠的手指,能感觉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的,和她自己的心跳合在一起。
她想,这就是她等了两辈子的东西。不是战场上的胜利,不是万人之上的荣耀。是一个人。一个草莓味的、会给她煮姜汤、会给她做草莓酱、会红着耳朵说“我帮你”的人。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握紧了纪棠的手,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
这次,她没有做梦。因为最好的梦,已经在身边了。